第29章 假意疏懒，暗藏锋芒

晨光透过凡舍客栈的窗棂，洒下斑驳光影，堂内的氛围，比昨日又多了几分微妙。黑巫之乱的余温早已散尽，可众人看向萨摩多罗的眼神，从最初的惋惜，渐渐变成了直白的轻视，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少了几分往日的敬重。

公孙四娘照旧打理着客栈，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遇事便主动找萨摩多罗商议，只是站在柜台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指尖划过算盘珠，眼神时不时落在软榻上那个慵懒的身影上，心里依旧存着几分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迎来送往，将凡舍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郅今日带来了一桩大理寺积压的小案——西市一家商铺失窃，盗贼手法诡异，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卷宗递了上来，迟迟未能告破。他本下意识想找萨摩多罗推敲一二，可抬眼看到他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坐在桌前，独自翻看卷宗，眉头紧锁，暗自叹气，彻底断了请教的念头。

黄三炮更是直白，抱着佩刀坐在门口，跟来往的街坊闲聊，说起此前平定黑巫之乱，嘴上虽还念着萨摩多罗的好，话里话外却全是“运气好”“赶巧了”的意思，甚至拍着胸脯说，若是换做自己，有众人帮忙，也能拿下那巫女。他偶尔走进堂内，想跟萨摩多罗搭话，见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也觉得没趣，索性转身继续跟伙计们说笑，全然没把他往日的高光放在心上。

谭双叶依旧在后院打理草药，上官紫苏则坐在角落翻阅古籍，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那日萨摩多罗的破局，本就是机缘巧合，如今他本性暴露，不过是个懒散度日的西域游子，根本算不上什么神探。

唯独萨摩璃月，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兄长的小丫头，半分不受旁人态度的影响，甚至没察觉出众人的轻视，只一心守着萨摩多罗，把他的疏懒当成了随性，把他的敷衍，当成了温柔。

今日璃月没去璃香阁，特意留在凡舍陪着兄长，她端着刚从后厨拿来的桂花糕，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给萨摩多罗倒了杯温热的奶茶，小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软声说道：“哥，醒醒啦，吃点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口味，四娘姐姐刚做好的。”

萨摩多罗慢悠悠睁开眼，眼底依旧是惺忪的睡意，他伸了个懒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含糊不清：“还是小月儿贴心，比这些人懂事多了。”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堂内众人，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闭上眼，靠在榻上，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

璃月坐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声跟他说着璃香阁的近况：“哥，昨日有位夫人买了我做的香囊，说回去给公子用，今日还要再来买呢，等我攒够了钱，就给哥买新的衣衫，买好多好多西域美酒。”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管萨摩多罗听不听，都满心欢喜地分享着自己的小事，在她心里，兄长永远是最厉害的，旁人说什么运气好，她一概不信，她只知道，兄长能护着她，能平定大乱，就是天底下最棒的兄长。

堂内众人见他这般模样，愈发觉得此前的高光全是侥幸，李郅终究是按捺不住，想试探一番。他拿着失窃案的卷宗，走到萨摩多罗面前，轻轻将卷宗放在小几上，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萨摩公子，大理寺有一桩积压的小案，盗贼手法诡异，你闲来无事，不妨看看？”

在他看来，若是萨摩多罗真有智谋，哪怕再懒散，面对案情也会露出几分端倪；若是真的只靠运气，定然会推脱，或是看不出丝毫线索。

黄三炮、谭双叶、上官紫苏见状，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目光落在萨摩多罗身上，想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公孙四娘也停下手中的算盘，抬眼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可萨摩多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敷衍至极：“我哪懂什么断案，不过是个混日子的，上次全靠运气，这种正经案子，还是李少卿自己来，别找我，我可帮不上忙。”

他说着，还故意拿起一旁的酒壶，抿了一口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懒散样子，全然不想触碰案情。

李郅见状，眼底的失望更甚，轻轻收回卷宗，淡淡道：“是我唐突了，萨摩公子既没兴趣，那便作罢。”说罢，转身回到座位，心里彻底认定，萨摩多罗就是个只会投机取巧、靠运气成事的人，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黄三炮更是直接撇了撇嘴，低声嘀咕：“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真本事，连个案子都不敢看，果然是运气好罢了。”

谭双叶和上官紫苏相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彻底打消了对他的敬重，只当他是个寻常的懒散游子。

公孙四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萨摩多罗的眼神，偶尔闪过的精光，绝非一个真正懒散的人能拥有的，他这般故作疏懒，定然是有原因的，只是她不说破，只默默看着。

萨摩多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仿佛真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没人知道，在他闭目养神的瞬间，脑海里早已快速掠过李郅手中的卷宗，仅凭几句简单的描述，便已然推断出了盗贼的身份与藏身之处，只是他不愿显露，故意藏起了锋芒。

他这般故作懒散，并非本性使然，而是历经大乱后，不想再被案情牵绊，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只想陪着璃月，过一段安稳闲适的日子。更何况，他早已看出，众人的敬重不过是基于一时的高光，一旦他回归常态，便会被打回原形，这般轻视，反倒让他落得清净。

璃月不懂众人的试探，也不懂兄长的刻意隐藏，她只看到兄长被众人轻视，心里有些委屈，轻轻靠在萨摩多罗身边，小声说：“哥，别理他们，我觉得哥最厉害了，不管哥看不看案子，都是最厉害的。”

萨摩多罗睁开眼，看着妹妹满眼的维护，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独有的宠溺：“还是小月儿懂哥，不管别人怎么说，哥陪着你就好。”

他说着，抬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璃月嘴边，璃月张口吃下，笑得眉眼弯弯，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要兄长在身边，只要兄长宠着她，旁人的态度，她全然不在意。

午后的凡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客人来来往往，笑语不断，众人各司其职，各忙各的，李郅继续钻研失窃案，却毫无头绪；黄三炮闲坐闲聊，时不时调侃几句萨摩多罗的懒散；谭双叶和上官紫苏安静做事，不再过问案情；四娘打理客栈，游刃有余。

唯有萨摩多罗，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假意疏懒，暗藏锋芒，身边守着满心都是他的璃月。堂内的轻视与试探，他全然不在意，只守着这份难得的安稳，守着自己的妹妹。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看似平静的日常下，他深藏的智谋，从未消散，不过是藏在了慵懒的表象之下，只待时机，便会再次显露。而璃月的兄控深情，也始终如一，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她永远是兄长最忠实的追随者，永远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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