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凡舍归常，香阁初宁

黑巫之乱彻底平定，长安重归太平，连日来的紧绷与凶险，终于在晨光里彻底散去。凡舍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烟火，没有蛊虫诡影，没有阴谋算计，只有迎来送往的市井喧嚣，和一群人安稳度日的闲适，连院角的海棠花都开得比往日更盛，风一吹，落得满院温柔。

天刚蒙蒙亮，公孙四娘就起了身，重新换上她标志性的绛红旗袍，鬓边簪着一支玉簪，又恢复了往日风情干练的掌柜模样。她先是细细清点了客栈的账目，补齐了连日来耽搁的食材与货品，又招呼伙计把客栈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换下了沾着些许战场尘土的桌布椅套，换上干净的棉麻料子，整个大堂焕然一新，透着清爽的暖意。

“把新到的雨前龙井泡上，贵客来了好招待，再把后院的花草修剪一番，咱们凡舍，就得有个舒心的样子。”四娘倚在柜台后，指尖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悦耳，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历经这场大乱，她更懂安稳的珍贵，打理好凡舍这个“家”，就是她最踏实的事，偶尔抬头看看院里忙碌的众人，眼底满是温和，这份安稳，比什么都难得。

大堂另一侧，李郅身着常服，没穿官袍，少了几分朝堂的严肃，多了几分平和。他坐在靠窗的桌前，慢慢整理着大理寺的结案卷宗，黑巫之乱、柳渊谋逆案，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沉稳。他无需再调兵遣将，无需再紧绷神经，只是安安静静做着本职之事，偶尔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一口，看向窗外的目光，满是释然。案子了结，长安安定，他肩上的重担，也终于轻了大半。

黄三炮最是闲不住，一早便扛着佩刀去了西市，先是跟相熟的市井弟兄说了黑巫之乱平定的喜讯，又去兵器铺保养了自己的佩刀，还特意买了几串璃月爱吃的糖葫芦、萨摩多罗喜欢的西域干果，乐呵呵地拎回凡舍。他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没了凶险的打斗，便回归了市井烟火，帮着四娘招呼客人，偶尔跟伙计们说笑打闹，嗓门洪亮，给凡舍添了不少生气，全然是往日里自在的模样。

谭双叶则搬了小桌坐在后院，专心打理自己的草药圃。前些日子忙着配制解蛊药，草药圃疏于照料，有些杂草丛生，她便一点点拔除杂草，给草药浇水施肥，把晒干的驱蛊草药、滋补药材分类捆好，收进药箱。她依旧是清冷细致的性子，守着一园草药，做着自己擅长的事，偶尔给璃月送些滋补的汤药，叮嘱她好好养身子，安静又踏实。

上官紫苏回到自己的住处，潜心整理古籍，把此次破解巫玉密语用到的伽罗术、西域巫蛊记载一一补充进书卷，又翻阅长安地方志，记下此次平乱之事，留作后世参考。她偶尔也会来凡舍小坐，带些新誊写的笔记，跟萨摩多罗探讨西域文化，安安静静沉浸在书卷之中，寻得属于自己的安稳与乐趣。

萨摩多罗依旧是凡舍里最从容的那一个，没有案情需要追查，没有阴谋需要破解，他便整日陪着璃月，偶尔坐在院里晒晒太阳，看看西域手记，喝喝茶。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锐利与凝重，只剩温和与闲适，周身气场温润平和，全然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而萨摩璃月，自打战乱平定，便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她心心念念的璃香阁，终于可以好好打理了。

璃香阁是璃月早就盘算好的小铺子，就在西市靠近凡舍的街角，不大，却精致，专做西域香膏、香囊、香薰，还有她从西域带来的花草茶点，是她想了许久的小天地。此前因为黑巫之乱，铺子一直搁置，如今太平了，她便缠着兄长，要去收拾打理自己的小香阁。

“哥，你陪我去璃香阁好不好？我想把里面收拾干净，摆上我带来的香草和香膏，以后我就在香阁里做香，等着哥来接我，好不好？”璃月拉着萨摩多罗的衣袖，晃了晃，浅褐色的眼眸满是期待，软乎乎的语气里，满是对兄长的依赖。她开这香阁，一来是自己喜爱做香，二来，也是想离兄长近一些，随时都能看到他，兄控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萨摩多罗看着妹妹满眼的期待，宠溺地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好，哥陪你去，咱们把璃香阁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小月儿想做什么，哥都陪着你。”他知道，璃月向来喜爱这些花草香膏，能有自己的小铺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妹妹定会开心，更何况，这铺子离凡舍近，他随时都能照看到，也能放心。

璃月瞬间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回房换上一身浅粉色的罗裙，带上自己珍藏的香草籽、香膏方子，还有四娘送她的针线筐，紧紧牵着萨摩多罗的手，一蹦一跳地朝着西市的璃香阁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璃月时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兄长，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能跟兄长一起打理自己的小天地，是她最开心的事。

璃香阁虽不大，却格局雅致，木门木窗，透着古朴的韵味，只是搁置许久，落了些灰尘。璃月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忙活起来，却又时刻惦记着兄长，生怕他累着。

“哥，你别忙活，坐在那边歇着就好，我来擦桌子。就好。”

“哥，喝口水，别晒着，这里有我呢。”

“哥，你看这个香草好不好看，我想挂在窗边，哥过来闻闻香不香。”

她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摆香草，一会儿整理香膏盒子，全程都黏着萨摩多罗，做一会儿事，就跑到兄长身边说说话，递递水，满眼满心都是兄长。萨摩多罗也不推辞，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妹妹，偶尔起身帮她搬搬重物，挂挂香草帘，目光始终落在璃月身上，满是温柔，只要妹妹开心，他便觉得安心。

璃月做香的手艺是从小跟着西域的长辈学的，格外精巧，她把带来的西域香草一一摆上架，调香、制膏、缝制香囊，动作轻柔又熟练。她特意调了一款安神香，笑着递给萨摩多罗：“哥，这款香能安神，你以后想事情的时候，点上这个，就不会累了，我专门给哥做的。”

她做的所有香，都先想着兄长，想着兄长平日里劳心费神，想着兄长喜欢的味道，兄控的心意，全藏在这一缕缕香气里。

没过多久，小小的璃香阁就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满室飘香，香草、香膏、香囊摆放得整整齐齐，雅致又温馨。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璃月忙碌的小脸上，镀上一层柔光，萨摩多罗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妹妹，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

临近晌午，四娘特意做了可口的饭菜，让伙计送到璃香阁，黄三炮也凑过来凑热闹，谭双叶带了些滋补的花草茶，上官紫苏也带着书卷来小坐，小小的香阁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众人围着璃月，夸赞她的香阁雅致，香膏好闻，璃月笑得眉眼弯弯，却始终紧紧挨着萨摩多罗，时不时给兄长夹菜，给兄长递茶，满心都是自家兄长。

“以后我天天都来璃香阁做香，哥要是想我了，或者累了，就来这里找我，我一直都在。”璃月靠在萨摩多罗身边，轻声说道，语气满是依赖。

萨摩多罗轻轻点头，握住她的手：“好，哥天天都来陪小月儿，以后这里，就是小月儿的小天地，哥护着你。”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璃香阁的木门上，满室香气萦绕，众人说说笑笑，热闹又温馨。凡舍众人，终于各司其职，回归安稳：四娘守着凡舍，李郅理着公案，三炮混迹市井，双叶守着药圃，紫苏潜心古籍，萨摩多罗陪着璃月，璃月守着自己的香阁，满心满眼都是兄长。

历经凶险，终得安稳，没有阴谋诡谲，只有烟火日常，各司其职，各安其所，凡舍与璃香阁，隔着西市的街巷，遥遥相望，满是温情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