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凡舍闲日，全员烟火

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一日，天公作美，暖阳裹着微风漫进凡舍，连院角的海棠花都开得软乎乎的，彻底没了前几日的紧绷感。公孙四娘索性关了客栈半日，不接散客，就让所有人安安心心歇上一整天，把连日来熬的累、绷的弦，全都在这烟火闲日里缓过来。

一大早，四娘就搬了竹椅坐在院子里，腿上放着青灰色粗布，手里拿着针线，正给每个人缝避蛊护腕。昨日她特意去药铺抓了驱蛊的艾草、苍术，晒干了碾碎，缝进布里，戴着轻便，还能防小蛊虫近身。她指尖翻飞，针线走得又快又齐，时不时抬头喊一声屋里的人，声音亮堂又温和，满是掌柜姐姐的贴心。

“萨摩小子，过来量量手腕，给你做个宽点的，你身手好，动作大，别勒得慌。”

“三炮，你那毛手毛脚的，护腕得做厚点，省得又磕着碰着，到时候拖后腿。”

“紫苏姑娘、双叶姑娘，你们过来，给你们做个秀气点的，绣朵小兰花，戴着也好看。”

黄三炮最先凑过去，大大咧咧伸出胳膊，嘿嘿笑着：“还是四娘想得周到！有了这护腕，到时候打那些巫蛊师，我就更不怕了！”他坐没坐相，晃着腿，跟四娘唠着市井里的趣事，说西市胡商又新到了西域兵器，等案子结了要带大伙去瞧，热闹得很。

上官紫苏和谭双叶并肩走过来，两人都安安静静的，紫苏捧着一本闲书，双叶手里拿着刚晒好的草药，挨着四娘坐下，偶尔搭把手递针线，轻声说着话。紫苏跟四娘讲古籍里的市井趣事，双叶则教四娘认哪些草药驱蛊效果更好，语气轻柔，岁月静好。

李郅一身便服，没穿官袍，少了朝堂上的严肃，多了几分温润。他搬了小桌在院门口，擦拭自己的佩刀，动作细致，从刀身到刀柄，一点点擦得锃亮，时不时抬头看看院里的众人，眼神平和。他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光，不用处理大理寺卷宗，不用调兵遣将，就安安静静守着凡舍，做些寻常事。

萨摩多罗没再碰案情图纸，靠在院中的海棠树下，一身浅衣，阳光落在他肩头，少了查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温润，可周身气场依旧沉稳，哪怕闲坐，也让人觉得安心。萨摩璃月搬了小凳子，紧紧挨着他，小脑袋靠在他胳膊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自己咬一口，再递到萨摩多罗嘴边，兄控的小举动甜得不行。

“哥，这个山楂糖葫芦可甜了，你尝尝，比西市那家卖的还好吃。”

“哥，你别老想案子啦，今天歇一天，陪我晒晒太阳好不好？”

“哥，你看那只小猫，跟你一样好看。”

璃月的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跟兄长说着闲话，小手时不时拽拽他的衣袖，摸摸他的头发，生怕兄长又走神想案情。她全程黏在萨摩多罗身边，半步都不离开，眼里心里全是兄长，连院中的花草、小猫都成了陪衬，软乎乎的兄控模样，看得众人都忍不住笑。

萨摩多罗向来宠妹妹，璃月说什么都应着，妹妹递来的糖葫芦，他张口就吃，妹妹拽他，他就顺势往她那边靠靠，伸手轻轻帮她拂去嘴角的糖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慢点吃，别沾到衣服上，吃完还有四娘做的桂花糕。”

他难得放下所有心事，就陪着妹妹晒太阳，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众人，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自查案以来，他一直是众人的主心骨，时刻紧绷着，今日这般清闲，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放松，可即便闲坐，他也下意识留意着四周，护着璃月，守着凡舍，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担当，从未消失。

四娘给所有人量完手腕，抬头瞧见璃月沾了满脸糖渣，笑着招手：“璃月丫头，过来，四娘给你擦脸，别跟只小花猫似的。”又看向萨摩多罗，“萨摩小子，你也别总惯着她，让她自己学着收拾，不然以后你出去查案，她可怎么办。”

璃月吐吐舌头，跑到四娘身边，乖乖让四娘擦脸，小声说：“我会学的，但是我要跟着哥，哥去哪我去哪，不用自己一个人。”一句话，又把兄控的心思说透了。

临近中午，四娘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厨，热热闹闹做团圆饭，凡舍的后厨第一次挤得满满当当，笑声不断。

四娘掌勺，指挥着众人打下手：“三炮，你去洗菜，别把菜叶揉烂了！”

“李少卿，你帮着切肉，刀工好，切均匀点。”

“紫苏姑娘，你帮我拌凉菜，放少许盐就好，清淡点。”

“双叶姑娘，你帮我看着火，火候要稳。”

“萨摩小子，你带着璃月，在旁边摆碗筷就行，别让她碰着锅，烫到。”

黄三炮笨手笨脚洗菜，把青菜弄得到处都是，惹得众人发笑；李郅切肉又快又齐，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私下也会打理生活；上官紫苏拌的凉菜清爽可口，摆盘精致；谭双叶看火精准，火候把控得刚刚好；萨摩多罗带着璃月摆碗筷，璃月非要跟兄长摆挨着的位置，摆完还得意地看着兄长，求夸奖。

璃月也想帮忙，踮着脚尖想拿盘子，萨摩多罗立刻拉住她，把她护在身后，轻声说：“别碰，烫，哥来就好。”他小心翼翼端着盘子，动作轻柔，生怕吓到妹妹，护妹的模样格外温柔。

不大的后厨里，锅铲碰撞、说话说笑、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没有案情，没有凶险，没有黑巫势力，只有一群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人，一起做饭，一起忙活，温暖又踏实。

饭菜做好后，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红烧鱼、炖鸡汤、清炒时蔬、桂花糕、小米粥，全是大家爱吃的菜。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晒着太阳，吃着热饭，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四娘给每个人夹菜，给萨摩多罗夹了块鸡腿：“萨摩小子，多吃点，补力气，到时候还要靠你主导大局。”

给璃月夹了块桂花糕：“丫头，吃这个，甜而不腻，养身子。”

给李郅、黄三炮、紫苏、双叶都夹了菜，照顾得面面俱到。

黄三炮大口吃饭，大声说：“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热闹就好了，等案子结了，咱们凡舍天天都这么聚着！”

李郅点点头，温和说道：“等平定黑巫势力，长安太平，咱们便常聚。”

上官紫苏笑着说：“到时候，我带古籍来，给大家讲西域故事。”

谭双叶说：“我种些草药，也种些花草，让凡舍更热闹。”

璃月只顾着给萨摩多罗夹菜，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自己却没吃几口：“哥，你多吃鱼肉，补脑子，多吃鸡肉，有力气。”

萨摩多罗无奈又宠溺，把菜拨回一半给她：“小月儿自己吃，哥够了，你伤口刚好，要多补补。”他看着妹妹乖乖吃饭，又看看满桌热闹的众人，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笃定，有这些人在，无论月圆之夜有多凶险，他都有必胜的把握。

吃完饭，众人各自闲坐，各做各的事，松弛又自在。

四娘坐在一旁，继续缝护腕，把最后几个绣好，挨个分给众人，戴上正好合适，贴心又实用。

黄三炮跟伙计在院子里练拳脚，比划着招式，自娱自乐。

李郅坐在石桌旁，写些大理寺的琐事，字迹工整。

上官紫苏靠在海棠树下，看书、喂小猫，安静又美好。

谭双叶在院角整理草药，晾晒、分类，动作细致。

萨摩多罗依旧陪着璃月，璃月靠在他怀里，听他讲西域的故事，讲沙漠、胡杨、星空，听得入迷。

璃月听着故事，小手紧紧抓着兄长的衣襟，小声说：“哥，等案子结了，你带我回西域看看好不好？我想跟哥一起去看沙漠，看星星。”

萨摩多罗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答应：“好，等一切太平，哥带你去，去哪都带着你。”

阳光慢慢西斜，洒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凡舍的院子里，满是安逸与温情。没有紧张的案情推演，没有凶险的线索追查，只有全员齐聚的烟火日常，每个人都卸下了防备与疲惫，做着最寻常、最温暖的事。

公孙四娘看着满院的人，嘴角噙着笑意，凡舍于她而言，早已不是一间客栈，而是一个家；萨摩多罗看着身边的妹妹与伙伴，心中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这群人平安；璃月靠在兄长怀里，满心都是安稳，只要有兄长在，有凡舍在，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夜色将至，闲日将尽，明日便是月圆对决，可此刻，无人畏惧。因为这一日的烟火温情，早已给了所有人底气，凡舍众人同心，有萨摩多罗运筹帷幄，有四娘周全照料，有彼此并肩同行，明日之战，必胜无疑。

凡舍的灯火渐渐亮起，映着众人的笑脸，烟火气未散，温情更浓，这难得的全员闲日，成了月圆前夜最温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