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祭的清晨,江南原本应是烟雨朦胧、诗情画意的景象,但今日的街头却充斥着诡异的喧闹与混乱。天色刚亮,码头边的集市上就接连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百姓。这些人倒地后并不抽搐,只是眼神变得异常呆滞,瞳孔扩散,嘴里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机械地重复着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去玄洲山……找长生草……神仙赐药……”
杨玉环带着竹溪社的几位才子匆匆赶到现场,看着眼前这如行尸走肉般的景象,心急如焚。她素来以音律和茶道抚慰人心,但面对这种集体性的迷乱,也是头一遭见到。
“娘娘,这不对劲,这些人像是丢了魂。”辜清远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皱眉看着几个正在试图往城外玄洲山方向爬行的老人,“你看他们的方向,极其统一,都是往玄洲山去。”
沈明远正在查看一口公用井水,脸色骤变:“这井水里有味道!虽然很淡,但混着一种腥甜气。若是长期饮用,定会神智受损。”
杨玉环心中一动,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罐,里面装着她特制的“清心灵茶”。这是她融合了现代茶艺与古方,利用北境特有的灵叶研制而成,最是能安神定魂。
“快,烧水!把灵茶煮上!”杨玉环一声令下,竹溪社的文人雅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街头支起大锅,滚烫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杨玉环亲自端着茶碗,扶起一位晕倒的大娘,将茶水缓缓喂入她口中。
茶水入喉,不过片刻,那大娘原本呆滞的眼神便有了一丝焦距。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这是在哪儿?我刚才好像……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灰袍的老神仙,他说喝了井水就能见神仙,还能去玄洲山求长生草……”
“穿灰袍的人?”杨玉环与沈明远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那个逃脱在外的柳衡党羽——胡震东。此人阴险狡诈,最善使毒用蛊。
“果然是他!”沈明远咬牙切齿,“他在水里下了‘迷魂草汁’,这是要把江南的百姓都变成他的傀儡,往玄洲山赶!”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蹲在河边玩水的阿福突然大叫起来:“不对劲!不对劲!鱼都在搬家!”
阿福自幼拥有通灵之能,能与水族沟通。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清澈的河水中,成群结队的鱼儿正拼命地逆流而上,摆动着尾巴,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它们。
“阿福,快问问鱼儿发生了什么?”杨玉环快步走过去。
阿福趴在河边的石头上,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像是在模仿鱼类的吐泡。片刻后,他脸色煞白地站起来:“鱼群说,下游的水里有怪味,那种味道会让鱼变傻,甚至忘记怎么游泳。它们闻到了味道,都在喊‘别喝下游的水,喝了会变傻’,所以拼命往上游躲!”
“怪味源头一定就是胡震东藏毒的地方!”杨玉环当机立断,“阿福,你让鱼群带路,我们顺着水流找上去!”
阿福点点头,对着河里吹了一声口哨。一条硕大的红鲤鱼跃出水面,在前方带路。杨玉环带着沈明远和辜清远,以及一队护卫,紧紧跟随鱼群的方向,一路追踪到了城郊一处隐蔽的山林。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采石洞,洞口杂草丛生,隐约可见几株枯萎的灵植,显然这里的灵气已经被某种邪气污染了。
“应该就是这里。”沈明远按住刀柄,就要往里冲。
“小心,胡震东这种人,洞口必有机关。”杨玉环伸手拦住了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墨狐。
墨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立刻挺起胸膛,尾巴摇得像朵花。杨玉环从怀里掏出几片翠绿的灵溪叶,这种叶子蕴含着极强的中和之力,专门克制腐毒。她把叶子塞进墨狐嘴里叼着,指了指黑漆漆的洞口:“去吧,小英雄,探探路。”
墨狐“嗷呜”一声,像一道闪电般窜进了洞里。
洞内深处,胡震东正紧张地调配着最后一桶毒药。突然,他看到门口闪过一道灰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果然有人找来了。尝尝我的‘腐灵粉’吧!”
他拉动一根隐藏在石块后的绳索,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洞口处的一个陶罐炸裂开来,滚滚黄烟瞬间弥漫。这腐灵粉只要吸入一点,皮肤就会立刻溃烂,甚至腐蚀灵力。
然而,下一秒,洞内并没有传来惨叫,反而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阿嚏!阿嚏!阿嚏!”
原来,墨狐那灵敏的鼻子一闻到那陶罐里的味道,以为是某种新型零食,好奇地凑上去咬了一口。这一咬不要紧,腐灵粉的罐子被它咬碎了,但它嘴里叼着的灵溪叶也被咬破了。
灵溪叶的汁液瞬间喷涌而出,洒在那漫天的黄粉之上。二者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原本致命的腐灵粉竟然瞬间失去了毒性,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面粉的无害粉末。而墨狐因为吸了一大口粉,鼻子被呛得难受,疯狂地打起了喷嚏。
更搞笑的是,因为沾了那绿色的灵溪叶汁液,原本黑白分明的墨狐,此刻鼻子、嘴巴和爪子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翠绿色,活像一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怪物。
胡震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药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妖孽?我的腐灵粉竟然……变成了面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玉环等人已经捂着口鼻冲了进来。看着变成绿鼻子的墨狐,辜清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卷厚厚的反战诗稿,那是他平日里宣讲用的硬纸卷,此时却成了趁手的兵器。
“恶贼!害民贼子!你这种败类,也配读圣贤书!”辜清远怒喝一声,手中的诗稿卷如雨点般砸在胡震东的头上、身上。虽然听着不痛,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文人的浩然正气,打得胡震东眼冒金星,毫无还手之力。
沈明远上前一步,干净利落地卸了胡震东的关节,将他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说!你把这些百姓引到玄洲山,究竟有什么企图?”杨玉环冷冷地问道。
胡震东被打得鼻青脸肿,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人,尤其是那只绿鼻子狐狸正呲着牙盯着他,顿时心理防线崩溃,哆哆嗦嗦地招供:“是……是李怀远大人!他让我在灵溪祭午时,把百姓都引到玄洲山的‘地脉断层’去!那里……那里其实是个巨大的陷阱!那里的地质极不稳定,一旦到时候引爆埋在那里的火石,整个断层都会塌方,所有去求长生的百姓都会被活埋!”
“什么?!活埋百姓?!”辜清远气得浑身发抖,又要举着诗稿上去打。
“这李怀远简直是丧心病狂!”沈明远咬牙切齿,“把百姓当肉盾,以此来掩护他对地脉矿的破坏吗?”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立刻阻止百姓前往那里。辜兄,你立刻带竹溪社的人写‘避灾告示’,贴满江南的大街小巷,告诉大家玄洲山有山崩之兆。沈兄,你带人去城外主要路口设卡阻拦。”
她转头看向阿福:“阿福,你能让鱼群帮忙吗?”
阿福点点头,对着周围的小溪和河道大声喊道:“鱼儿们!听我说!告诉所有能听懂的伙伴,别让人喝井水,也别让人去玄洲山!那是送死的地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水面上无数条鱼儿高高跃起,它们向着下游游去,似乎要将这个警告传遍整个江南水系。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那只绿鼻子的墨狐在山洞角落里刨来刨去,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它嘴里叼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跑了过来,献宝似的吐在杨玉环手心。
那是一块镜面碎片,质地与之前貂蝉得到的如出一辙。
杨玉环刚一触碰,头上的碧玉簪便微微发热,碎片与玉簪瞬间产生了共鸣。眼前的空气再次扭曲,一幅画面浮现出来:那是玄洲山的全景,而在山巅的镜魂祭坛之上,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微光。画面下方显示出一行小字:“灵溪祭子时,镜魂祭坛现世,机缘与毁灭同临。”
“子时……难道那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刻?”杨玉环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被绑在地上的胡震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疯狂地扭动身体喊道:“错了!你们都错了!这还没完!李怀远手里不仅仅是有炸药……他会‘控灵术’!”
“控灵术?”杨玉环心中一惊,这可是早已失传的邪术。
“是的!他能控制灵植,甚至是那些枯死的灵植!”胡震东嘶吼道,“你们看到的那些引诱百姓的‘长生草’,根本不是真的!那是他用法术催活的枯草!那些草虽然发光,但其实是索命的诱饵!只要有人靠近,那些草就会瞬间缠住人,把他们拖进地底!”
众人闻言,只觉得背脊发凉。
杨玉环猛地转头看向玄洲山的方向。透过薄薄的晨雾,在那遥远的山脚下,确实有一片诡异的草地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而在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一步一步,欢天喜地地走向那个死亡断层。
“快!沈大哥,带上所有人,立刻去玄洲山!哪怕是用棍子打,也要把百姓们拦下来!”杨玉环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明远不敢怠慢,立刻招呼手下士兵冲了出去。杨玉环紧握着那块镜魂碎片,看着远处那片如鬼火般的“长生草”,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李怀远的网,已经铺得比想象中还要大,还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