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岩壁上摇曳,投射出忽长忽短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这里是北境灵气的源头,也是关乎数万人生死的关键所在。貂蝉身披轻甲,手持那柄从不离身的青铜匕首,正指挥着斥候营的士兵在各个坑道口布防。明日便是灵溪祭,若是此时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都打起精神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貂蝉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
斥候营队长铁木尔抱拳领命,正要转身去巡视,矿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赵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赵同之前曾因嫌疑被抓获,但在押送途中被李怀远的人救走,如今突然出现,铁木尔的第一反应就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站住!什么人!”铁木尔厉声喝道,警惕地盯着赵同。
赵同脸上堆满了焦急和诚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喊道:“铁队长,是我啊!赵同!燕烈将军担心这里兵力不足,特意让我带人回来支援!情况紧急,李怀远可能会在今晚动手!”
铁木尔眉头紧锁,目光在赵同身后的那些士兵身上扫过。那些士兵虽然穿着斥候营的服饰,但个个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而且身上的杀气太重,不像是常年奔波在荒野的斥候,倒更像是……养尊处优却好勇斗狠的死士。
“燕烈将军的命令?为何我之前没收到任何飞鸽传书?”铁木尔并未放松警惕,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哎呀,这种时候飞鸽传书太慢了!我是拼了命跑回来的!”赵同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看起来像是兵符的东西晃了晃,同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铁木尔。就在铁木尔分神去看那兵符的一瞬间,赵同猛地从袖中弹出一个小竹筒,一股刺鼻的淡蓝色烟雾直喷铁木尔面门。
“是毒!闭气!”铁木尔大惊,但为时已晚。这并非致命毒药,却是草原特有的“嗜睡草烟”,吸入者瞬间便会感到全身无力,眼皮千斤重。铁木尔晃了两下,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
周围的真斥候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赵同带来的那些“假斥候兵”用刀架在了脖子上。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援兵,而是李怀远手下的血影卫伪装而成的。
“哼,燕烈那是自大,以为用几个人就能守住这矿?”赵同露出了狰狞的本相,挥手喝道,“快,趁现在,把‘噬灵虫’放进矿脉深处!只要虫子咬坏了地脉石,北境的结界就破了!”
几个血影卫迅速从怀中掏出密封的陶罐,撬开盖子,里面爬出了通体紫红、散发着恶臭的怪虫。这些噬灵虫一接触到空气,便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发疯般地朝着散发着灵气的地脉石涌去。
貂蝉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赵同面前。她并没有大惊小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同,你这就太心急了。地脉石乃是天地灵物,岂是这些虫子能轻易破坏的?”
赵同一愣,随即阴笑道:“貂蝉姑娘,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李大人说了,只要抓了你,再加上这被毁的地脉矿,北境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想当英雄,今天就得把命搭在这儿!”
“是吗?”貂蝉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出手攻击赵同,而是转身走向矿壁,手中把玩着那柄青铜匕首,“既然如此,我死前想再检查一下这矿壁,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赵副统领不会反对吧?”
赵同此时自以为胜券在握,加上忌惮貂蝉的身手,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想赶紧把噬灵虫放完,便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便,反正你插翅难飞!”
貂蝉走到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地脉石矿壁前,看似随意地举起匕首,轻轻在石壁上划了一道。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那古老的青铜匕首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兽吼声。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匕首柄端的兽纹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青铜色的光芒从匕首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竟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实体小兽!
这小兽形如麒麟却独角,浑身流转着青铜的光泽,双目炯炯有神。它一出现,便像是地脉石的守护神一般,对着那些正在爬行的噬灵虫发出了威严的咆哮。
“这是……什么东西?”赵同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兽速度快若闪电,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它那张开的小嘴精准地咬住了一只正要钻进石缝的噬灵虫,然后猛地一甩头,将那剧毒的虫子直接丢出了矿坑之外!紧接着,它如法炮制,在矿道中上下翻飞,像是一个勤劳的清道夫,将那些血影卫放出的噬灵虫一只接一只地叼起扔飞。
“该死!你在坏我的好事!”赵同反应过来,原来貂蝉是在拖延时间!他怒吼一声,拔出长刀,趁着貂蝉转身之际,狠狠地刺向她的后心。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矿顶的横梁上像炮弹一样砸了下来。正是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墨狐。它在空中扭动身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一把钢鞭,狠狠地抽在了赵同的脸上。
“嗷呜!”墨狐叫了一声。
“啊!”赵同惨叫一声,只觉得眼睛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这只墨狐不知道刚才在哪个煤堆里打了滚,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矿灰,这一尾巴抽下来,赵同原本白净的脸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像是个刚出锅的黑炭球,两只眼睛被煤灰糊住,眼泪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哪里来的畜生!”赵同胡乱挥舞着长刀,却砍了个空。
貂蝉回过身,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手腕一翻,青铜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直逼赵同咽喉。赵同听得风声不对,慌忙举刀格挡,但他视线受阻,哪里挡得住貂蝉的攻势?
“铛!”火星四溅,赵同手中的长刀被直接磕飞,整个人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那只青铜小兽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身躯竟然迎风暴涨,瞬间从巴掌大小变得像一头小牛犊那么大。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地撞向那些正不知所措的血影卫。
“轰!”几名血影卫手中的兵器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们原本就是伪装而来,如今面对这种非人的怪物,心中恐惧骤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扔下手中的陶罐转身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赵同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勉强睁开一只眼,看着满矿坑乱窜的青铜巨兽和杀气腾腾的貂蝉,知道大势已去。他惊恐地看向身后,发现矿坑出口已经被堵死,唯一的生路就是旁边的一条深不见底的废弃矿道。
“我就不信命该绝!”赵同发疯般地冲向那条废弃矿道,想要跳崖逃生。
然而,他还没跑到坑边,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燕烈。
燕烈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赵同,眼中满是轻蔑:“赵同,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赵同猛地刹住脚步,绝望地看着燕烈:“燕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带着这帮假兵踏进矿区的第一步,我就在看着了。”燕烈冷哼一声,“我不杀你,放你进来,就是为了让你这颗棋子,把李怀远的真正计划全盘托出。若不是如此,我还不知道他竟然敢对地脉石下手。”
赵同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枚暗藏的杀手锏,没想到在燕烈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说吧,除了噬灵虫,还有什么?”燕烈一脚踩在赵同的胸口。
赵同崩溃了,颤抖着喊道:“还有……还有爆灵弹!李怀远让我在矿脉的核心节点埋下了‘爆灵弹’!那是用玄洲火精石炼制的,威力巨大,一旦引爆,能瞬间炸毁整个地脉石矿!而且……而且设定的是子时引爆!现在离子时只有不到一刻钟了!”
燕烈脸色骤变,正要发作,却见貂蝉已经冷静地指挥青铜小兽:“去,找到爆灵弹!”
小兽似乎听得懂人话,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猛地冲向一处看似普通的矿壁。它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几下便将厚实的岩石刨开,露出了一颗闪烁着红光的黑色圆球。那圆球上的引信正在滋滋作响,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显然即将爆炸。
“不好!”铁木尔此时已经悠悠转醒,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别慌。”貂蝉的声音依旧镇定。只见她手中的匕首再次光芒大盛,与那只青铜小兽遥相呼应。小兽伸出锋利的爪子,动作却异常精细,轻轻扣住爆灵弹的引线根部,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连接着火精石引线给挑了出来。
“咔嚓。”一声脆响,引线断开,爆灵弹上那急促闪烁的红光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废铁。
矿坑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燕烈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转头命人将地上瘫软如泥的赵同五花大绑。“把他押下去,关进军营大牢最深处。灵溪祭之后,把他押送回京城,交给太子殿下处置。让太子看看,他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赵同被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李怀远……你骗我……你说只要我配合就保我无虞……”
危机解除,矿坑内恢复了平静。墨狐此时正在角落里用力擦拭着脸上的煤灰,似乎对刚才弄脏了毛发感到非常不满。突然,它在一堆碎石中扒拉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碎片。
那碎片只有巴掌大小,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镜面光泽,仿佛能映照出人的灵魂。墨狐好奇地叼着碎片跑到貂蝉身边,献宝似地晃了晃。
貂蝉刚接过碎片,手中的青铜匕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匕首上的兽纹竟然与那块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碎片,片刻后,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而宏大的画面——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山巅之上,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祭坛,祭坛周围环绕着无数面镜子。
“这是……玄洲山的镜魂祭坛?”燕烈看着那画面,沉声说道,“传说中镜魂碎片乃是开启上古秘境的钥匙,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这地脉矿中。”
貂蝉紧紧握住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来,李怀远的目标远不止地脉石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那传说中的秘境力量。”
夜色渐深,虽然地脉矿的危机解除了,但北境的空气依旧凝重。
与此同时,在军营最深处的死牢里。
赵同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浑身伤痛,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牢房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谁?谁在那?”赵同惊恐地坐起来,抓着栏杆大喊。
并没有人回应他,但墙外却隐约传来了两个人低沉的对话声,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牢房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统领,李怀远大人有令。”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
赵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拼命听着。
“那个赵同,既然任务失败了,留在世上还有何用?反而可能会暴露大人的更多计划。”另一个声音阴测测地答道,那是血影卫统领的声音,“大人的意思是,送他‘上路’。今晚就动手,做得干净点,伪装成畏罪自杀。”
“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
赵同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李怀远的一条狗,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一只用完即弃的棋子。
“不!李怀远!你个畜生!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得太多了!来人啊!救命啊!”
赵同发疯般地摇晃着牢门,嘶哑的喊声在死牢中回荡,凄厉无比。然而,除了回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铁窗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那是来执行“任务”的血影卫,手中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