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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落妖心,剑许情深(二)

风月皆入笔,字字皆入心

秋来的时候,麻烦还是来了。

谢临渊的师门长辈找来了,带着捉妖令。他们看着梅婷,满脸斥责:“谢临渊!你是捉妖师,竟与妖相恋,丢尽世家脸面!要么斩了这狐妖,要么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周围的百姓也围过来,对着梅婷指指点点:“原来是狐妖!难怪谢先生总护着她!”“快斩了她,免得害人!”

梅婷攥着谢临渊的衣角,指尖发白,却没躲。她知道,他是捉妖师,本该斩妖,可她还是忍不住问:“谢临渊,你会吗?”

他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挣扎。一边是养育他的师门,是他坚守了二十年的捉妖使命;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陪他走过江南秋、看过人间月的梅婷。

师门长辈催他拔剑,百姓们喊着“斩妖”。谢临渊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梅婷闭上眼,心里涩得像喝了苦茶——原来再喜欢,终究抵不过种族之别。

可下一秒,他拔剑出鞘,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师门长辈和众人:“我谢临渊捉妖,是为除恶,非为滥杀!梅婷从未害过人,她是良妖,不是祸!”

他转身,把梅婷护在身后,剑指前方:“人妖殊途又如何?真心相爱,何错之有?今日谁要动她,先过我这剑!”

说完,他拉着梅婷,转身就跑。身后是师门的呵斥,是百姓的议论,是漫天飞舞的红叶。梅婷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林子,又低头看紧握着自己手的谢临渊,忽然笑了——原来,他选了她。

他们去了青丘边缘的一座山谷,谢临渊亲手筑了间茅屋,屋前种满梅婷爱的白梅,屋后开着片野菊。

梅婷不再是四处跑的狐妖,她学着人间的样子洗衣做饭,酿梅子酒,谢临渊则放下了捉妖剑,拿起了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傍晚时分,他会坐在梅树下,教她写人间的字,她会靠在他肩头,用狐尾轻轻绕着他的手腕,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日子平淡,却暖。

谢临渊老去得慢,人间的百年,于他不过是寻常一生。他头发染霜,脊背微驼,却总爱牵着梅婷的手,在梅树下散步。梅婷的容貌永远年轻,眉眼依旧软润,她会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轻声说:“谢临渊,你看,梅花开了。”

他会握紧她的手,笑着说:“嗯,比青丘的还香。”

百年后,谢临渊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梅婷握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却没哭。她用自己的千年修为,渡了一半给他,让他多陪她几十年。

“梅婷……”他攥着她的手,声音沙哑,“下辈子,我还做捉妖师,你还做狐妖,我不斩你,我娶你。”

“好。”她低头,吻上他的唇,眼泪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热热。

又几十年过去,谢临渊彻底老去。梅婷守着那间茅屋,守着满院白梅,偶尔化作原形,在梅树下打滚,抖落一身花瓣,像极了当年那个初到人间的小狐妖。

昆仑墟的仙官路过,看见她,笑着说:“你这狐妖,倒比我们还恋人间。”

梅婷抬头看天,阳光穿过梅枝,落在她脸上。她轻轻笑了:“人间有他,便值得。”

后来,山谷的梅树越种越多,每到花开时节,暗香飘出山谷,成了人间传说。有人说,谷中住着位白衣女子,身边总有个男子的魂魄相伴,两人跨越种族,相守了千年。

而那柄曾斩过妖的青铜剑,被挂在茅屋的墙上,剑穗轻轻晃着,像在诉说着一段,从林遇开始,跨越山海、跨越种族的旷世爱恋。

青丘月落,人间剑藏,唯爱不渝,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