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在屏幕上顿了顿 ,我终究是没回复,也没删除,只是面无表情的按灭了屏幕,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深吸一口气,可胸口依旧闷的发慌,我不敢深究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字眼光是在脑海里浮现,都让我觉得痛苦不堪。我转身,没有走向停车场,反而朝着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只想面无目的地逃离,根本没有勇气去直面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痛苦。
我没有回出租屋,只是凭借着本能,朝着人多的地方挪动,将自己藏在人群里试图填满内心的空荡和寂寥。
直到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短信,而是来电。
屏幕上没有显示姓名,是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铃声持续响着,固执又强势,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耐心的等待我屈服,等待我面对他。
我猛的抬手,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紧紧贴着耳边,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磁性低笑,那笑声很淡,像是带着穿透力,直直的钻进耳朵里。
不是陌生的音色,反而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缱绻,与昨夜幻听里的温柔男声,渐渐重叠。
边伯贤的声音缓缓传来,低沉又慵懒,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意察觉的笃定,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像是在跟一个熟识多年的老友说话,没有半分生疏隔阂。
我咬着下唇,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声音干涩又带着克制的冷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又传来一声低笑,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我这副样子,语气温柔又掺杂着几分委屈:
“你知唔知我好鍾意你啊。”
“什么?”我愣了一下,没听懂。
“我跟你不熟,边伯贤,你不该再缠着我。”我刻意加重语气,想装的强硬,可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眼底的慌张。
“不熟?”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透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暗沉,“现在不熟,以后会熟的。”
这句话像在唇舌间裹了层蜜一样,缓缓吐出,可谁也不知道,咽下去的究竟是甜,还是毒。
我掩去内心的复杂:“我没空听你说疯话,挂了。”
话音刚落,便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没有听见他最后那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我一路等你,唔论几耐。(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
我站在夕阳下,迎着那深秋的冷风吹来而来,灌进我的大衣里,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老天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是让我陷在旧事的漩涡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以再打败我。
或许是自我打气起了作用,之后一连几周再也没出现幻听,没有噩梦,也没有短信与来电的打扰。
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秋末时我迎来升职,被派往荔市出差,参与一场公益活动与访谈。
简单收拾行李,跟阳台小多肉轻声道别。拖着行李箱出门前,我鬼使神差的,将桌子上的手链,一起揣进了兜里。
给兔子留了个言----
有事出差,照顾好自己,❤️
满怀期待的坐上前往荔市的飞机,在睡了近三个小时,落地时我狠狠打了个寒颤,图省事只披了件薄外套,竟忘了南方的深秋也带着凉意。
打车前往酒店,我选了离福利院较近的地方,此行除了代表公司出席捐献剪彩,还要采访院长,拍摄素材。正式活动在三天后,我提前过来,想多拍些内容,把事情做的周全漂亮。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妥当,背着摄像机步行前往福利院。
“快来快来!这小胖子又抱那只貂出来显摆了。”
一群小孩蜂拥围上去,我远远看见人群里格外显眼的小胖孩,局促的举着自己的宠物,讪讪的笑着,努力想讨好大家
周围爆发出不算友善的哄笑,七八只手推搡着他矮小的身子,怀里的貂受了惊,猛的挣脱,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胖猪,就知道玩野东西,你爸妈就是拿它骗你进福利院的,知不知道啊?大傻子哈哈哈"为首稍高的孩子一边揪他的脸,一边恶狠狠的说。
“不是的,他们只是在忙,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小貂是他们给我的守护神,只给我的,你们都没有!我很幸福,很幸福……”
“幸福”两个字,像是瞬间点燃了对方的怒火,揪脸的手,骤然变成用力的捶打。
小胖墩蹲下身,紧紧抱住脑袋,无助的哭喊“爸爸妈妈,宝宝想你们……爸爸妈妈,我会好好听话……"
“住手!”
我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那群孩子,将小胖丁牢牢护在怀里。
“你们这是欺负弱小,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院长的。"
为首的小孩愤愤的瞪了一眼小胖丁,一哄而散。
“姐姐”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脑袋从我怀里钻出来。
“我在。下次有人欺负你,打不过就跑,别站着挨打,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和小貂一起,跟大家好好玩。”
小胖丁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才注意到他还穿着不合时宜的夏衣,戴着破旧的儿童眼镜,整个人灰扑扑的。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这时,草丛里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只野貂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下,飞快扑进小胖丁怀里。
看这孩子实在可怜,我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决定先把他送到院长那里,再开始工作。
“叩叩”我敲了敲破旧的房门
“请进。”苍老的声音传来,隐约夹杂着几声咳嗽。
我推门进去,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佝偻着腰站起来。
我快步上前扶住他。
还没来的及开口,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浑浊的眼中骤然蓄满泪水,声音颤抖
“小雅……你终于回来了吗?”
“什,什么小雅,您认错人了吧。”我下意识否认,鼻尖却莫名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认错人了吗……"老人抬了抬老花镜,又仔细的端详我的脸,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你真的不是小雅吗?昨天小贤还打电话回来,说你们会一起看望孩子们的。”
我心猛的一跳。
小贤……
边伯贤?
他也要来?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