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是被冻醒的。
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蜷缩成了一团,头还抵在陆驰的肩膀上。
“醒了?”
陆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沈倦猛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没了猩红,只剩沉沉的墨色,像初中时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
“梦到什么了?”陆驰抬手,替他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带着点微凉,“刚才一直在嘟囔,还拽着我胳膊不放。”
沈倦的脸倏地热了,梦里那片香樟树荫和少年递来的草莓橡皮还清晰得很。他别开脸,假装整理衣服:“没什么……就梦到以前的事。”
陆驰没追问,只是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你们异能者都不睡觉的吗?昨天熬到后半夜才睡,这才几个时辰就醒了。”
“习惯了。”沈倦低声道。末世里哪有安稳觉可睡,时刻紧绷的神经早就成了本能。
可昨晚……好像是这三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尸吼,没有警报,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像某种安稳的催眠曲。
他看向陆驰,对方正垂眸看着血月刀,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沈倦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初中那会,头发是不是总被老师说?”
陆驰抬眼,愣了愣,随即笑了:“嗯,教导主任追着我剪了半学期。”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你帮我把头发藏进校服帽子里,被抓到一起罚站。”
沈倦也笑了,那些被遗忘在末世尘埃里的琐碎,忽然就清晰起来。
风从破窗钻进来,带着点清晨的湿意。他没再说话,只是往陆驰身边挪了挪,像昨晚那样,肩膀抵着肩膀。
或许,偶尔睡久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