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夏日拉得漫长,初中校门口的香樟树投下斑驳的影。十三岁的沈倦背着半旧的书包,踮脚往保安室里瞅了瞅——里面坐着个背影,乌黑的长发垂到肩头,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
他犹豫了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带着刚上初一的青涩:“女同学你好,能不能……”
话没说完,那人猛地回过头。
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清俊,只是额前的碎发和脑后的长发混在一起,衬得那张脸有点雌雄莫辨。陆驰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下意识应了声:“啊?”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发,嘟囔道:“习惯了。”
沈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被认错性别这事儿。他脸颊有点发烫,赶紧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指了指对方的头发,“我就是想说,你个男生长这么长头发啊。”
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转回正题,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那个,我就是想借块橡皮擦,刚才急着出门忘带了。”
陆驰这才看清他手里的作业本,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被划了好几个黑团。他从自己的笔袋里摸出块半旧的草莓橡皮,递过去,声音还有点闷:“给你。我妈不让剪,说留着好看。”
沈倦接过橡皮,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蝉鸣声更响了,香樟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少年们的脸颊都悄悄染上了和夏日阳光一样的温度。
“谢了。”沈倦把橡皮攥在手里,觉得那块小小的橡皮好像有点烫。
“没事。”陆驰低下头,又把脸埋回了臂弯里,只是耳根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