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收到周婆的消息后,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不是害怕,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等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三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翠儿每天去周婆那儿买花,每天换一种,从不重样。栀子花、茉莉花、玉兰花、桂花——只要是当季的,她都买。花买回来插在窗台上,满屋子都是香味,熏得翠儿直打喷嚏。
第二,她把原书里关于谢九渊的所有内容重新看了一遍——不是在书上看的,是在脑子里翻。原书对谢九渊的描写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干货。这个人的出身、经历、性格弱点、情感缺口,她全部记在心里。
第三,她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给萧慕白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听闻医仙谷精通天下药理,小女有一事请教。三日后辰时,城南柳堤,恭候大驾。”
落款是“沈三”。
她没有写自己的全名,也没有写地址。信是通过周婆的关系送出去的,能不能送到萧慕白手里,她不确定。
但她赌了一把。
赌萧慕白会来。
因为原书里的萧慕白,对“沈”这个姓氏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关注——他欠沈家一个人情,具体是什么人情,原书没有细说,但足够让他对姓沈的人多看一眼。
第三天,天还没亮,沈青棠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不大不小的春雨,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像有人在敲木鱼。
翠儿在外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沈青棠没有叫醒她。
她自己起身,洗漱,梳头,换衣裳。
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面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头发没有梳成复杂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银簪。
不是那支白玉兰花簪——那支簪子她收起来了,再也没戴过。
银簪是原身的,不值钱,但胜在简洁。
整体看起来,像一个去踏青的普通人家的姑娘,而不是沈府的庶女。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不惹眼,不招摇,但也不会被人忽略。
恰到好处。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沈青棠撑了一把油纸伞,一个人从后门出去。
翠儿不知道她出门了——她走的时候,翠儿还在打呼噜。
后门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沈青棠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城南走去。
她没有马车,没有随从,只有一把伞和一个人。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凉意从脚踝往上爬。
她没在意。
她在想一件事——谢九渊今天会不会来?
她得到的情报是,谢九渊每隔五日会去城南的柳堤散步,风雨无阻。
今天正好是第五日。
如果情报准确,她会在柳堤上“偶遇”他。
如果情报不准确——
那她就当是出来散心了。
反正萧慕白那边还有一条线。
两条线,总有一条会钓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