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用“狐族直觉”做由头,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能察觉妖气,又不会暴露重生的秘密,更不会让寄灵觉得她是凭空预知——毕竟狐族本就有对妖气的敏锐天赋,合情合理。
寄灵终于转过身。
月色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可看向露芜衣的目光,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探究。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露芜衣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慌乱与茫然半分未减,甚至还多了几分担忧,只是那担忧里,藏着极深的、刻意压抑的笃定——她清楚,这声“大妖”,足以引起他的注意,而这,就够了。
“邪性大妖?”寄灵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极淡的波澜,“你如何确定?”
他的问题,正中露芜衣的预料。
她轻轻咬了咬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而后才小声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那妖气里裹着怨气和戾气,像是……在收集什么东西,很危险。公子,你们侍鳞宗是捉妖的,可别大意了。”
她没有明说挖心案是为了炼化阴魂,也没有点破九婴的阴谋,只是用“收集东西”“很危险”这样隐晦的表述,既传递了核心警示,又不会暴露太多细节,更不会让寄灵觉得她知晓太多——毕竟,狐族直觉,本就模糊不清。
说完,她像是怕惹他厌烦,又像是真的慌乱,连忙低下头,小声补充: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公子要是觉得碍事,我这就走……”
寄灵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底的涟漪又漾了漾。
他没有让她走,只是目光再次掠过韦府的方向,眸色微沉。
方才巡查韦府后院时,他确实测到过妖气消散的痕迹,只是那痕迹极淡,且被人刻意用闭息术掩盖,看上去像是寻常妖物仓皇逃离,并未放在心上。
可经她这么一说,那处诡异的敛息痕迹,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韦府后院,妖气消散于巷尾断墙处。”寄灵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认真,“你所说的大妖,是从那里离开的?”
露芜衣猛地抬眼,眼底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了然,像是被他点醒一般,连忙点头:“对!就是那里!我当时路过,就觉得浑身发寒,不敢靠近……”
她的回答,与前世她慌乱中撞见的痕迹完美契合,没有半分破绽 。
寄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追问她的来历,也没有拆穿她的“狐族直觉”,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沿着长街前行,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巡查的路线,也悄悄绕向了韦府后院断墙的方向。
露芜衣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悬在心底的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下。
指尖悄然松开,眸底的慌乱与怯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笃定。
成了。
她以“狐族直觉”为幌子,既没暴露重生的秘密,也没泄露过多细节,却成功让寄灵注意到了韦府妖气的异常,提前改变了他巡查的路线。
这一步,走对了。
韦府的那只邪性大妖,是整个浩劫的开端,前世她没能阻止,这一世,她先以隐晦的警示,让寄灵多留个心眼,至少,能让他提前察觉端倪,为后续的布局,埋下第一颗伏笔。
夜风再次吹过,桂花香混着夜风的清寒,拂过她的发梢。
露芜衣抬眼,望向寄灵离去的方向,眸底一片清明。
宿命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小狐妖,而是要亲手,扭转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