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管多累，我都在

上了车，八个人分成了两辆商务车。刘耀文拉着宋亚轩钻进了第一辆，张真源和马嘉祺跟了上去，贺峻霖蹦蹦跳跳地挤在他们中间，车门一关，四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被隔在了里面。

第二辆车安静一些。严浩翔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戴上耳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在想事情。顾昇坐在中间一排，刚系好安全带，旁边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丁程鑫坐进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顾昇的腿，没道歉，也没挪开，就那么自然地挨着。

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了一声，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严浩翔耳机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旋律。

顾昇靠在座椅上，肩膀挨着丁程鑫的肩膀。两个人的手垂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不知道是谁先碰到谁的，指尖轻轻搭在一起，没有扣紧，只是若有若无地贴着。

丁程鑫的拇指在顾昇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一下，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习惯。

丁程鑫“阿昇…”（丁程鑫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顾昇听得见。）

顾昇“嗯？”

丁程鑫“……真好。”（丁程鑫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就两个字。但顾昇听懂了。真好——你出道了，真好——我们还在一起，真好——这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顾昇把头轻轻靠在了丁程鑫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顾昇“嗯，真好。”

严浩翔在最后一排，睁开眼，透过前面的缝隙看到顾昇靠在丁程鑫肩上的侧脸，和两个人藏在座椅之间、若即若离的手。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抿成一条线。胸口有点闷，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把脸转向车窗，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窗外，重庆的夜景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万家灯火像碎掉的星星，散落在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回到宿舍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宿舍有三个卫生间。丁程鑫已经先回了房，拿了换洗的衣服，推门进了他们房间里那间卫生间，水声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刘耀文冲进靠客厅的那间，门“砰”地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宋亚轩站在门口，拍了一下门板，喊了一句“你快点”，然后转身靠在墙上等。

另一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马嘉祺走过去敲了敲门，确认没人。

马嘉祺“这边没人，谁先洗？”（回头喊）

张真源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应了一声“我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贺峻霖没急着洗澡，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缩进靠垫里，打开电视随便切了一个频道。声音开得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忽明忽暗的夜灯。他盯着屏幕，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浩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路过贺峻霖身边时停了一下，把水放在茶几上，没说话，靠在走廊的墙边掏出手机刷了起来。贺峻霖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待着，一个看电视，一个刷手机。

严浩翔低头刷着手机，余光看到顾昇从旁边经过，伸手拦了他一下。顾昇停下来，歪头看他。严浩翔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在身上的，水果味的，包装纸皱皱巴巴的——递到顾昇面前。

严浩翔“给你的。”（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专门揣了一路。）

顾昇接过来，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一眼严浩翔。

顾昇“你怎么还带糖？”（笑）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伸手在顾昇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严浩翔“恭喜出道。”（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说完就拐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顾昇一个人。

顾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的。他笑了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丁程鑫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上擦头发。

丁程鑫“过来。”（看到顾昇进来，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嘴角弯了一下）

顾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丁程鑫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偏过头看着他，目光从顾昇的眉眼慢慢滑到嘴角，又落回到眼睛上。

丁程鑫“今天开心吗？”

顾昇“开心。”（顾昇想了想，点了点头）

丁程鑫“累不累？”

顾昇“有一点。”

丁程鑫伸出手，把顾昇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顾昇闭了闭眼睛，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烫烫的，麻麻的，很舒服。

丁程鑫“以后会更累的。”（语气不是吓唬，是陈述事实。）

顾昇“我知道…但是没关系。”（顾昇睁开眼睛，看着丁程鑫，笑了一下）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弯嘴角，而是笑得很深，眼睛里有光。他伸手把顾昇拉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紧，用力到顾昇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勒了一下。

但他没有挣扎，而是把脸埋在丁程鑫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衣液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丁程鑫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顾昇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比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还要不真实。

丁程鑫“以后不管多累…我都在。”（丁程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顾昇“嗯，我也是。”（顾昇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久到隔壁房间的灯都灭了。

丁程鑫松开手，低头看着顾昇，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洗过的星星。

丁程鑫“好了，去洗澡，一身汗。”（伸手在顾昇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坏）

顾昇笑着拍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睡衣。路过丁程鑫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弯下腰，把额头轻轻抵在丁程鑫的发顶，停了两秒，像是在蹭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然后直起身，飞快地转身溜进了浴室。

丁程鑫愣了一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像一颗糖融化在温水里。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丁程鑫靠在床头，听着那哗哗的水声，觉得这个夜晚好得有点不太真实。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晚在舞台上拍的那张照片——八个人站在一起，彩带漫天，每个人都笑得很傻，但很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编辑，在照片的边缘加了一行小字：

丁程鑫“我们出道了。”

这一夜，没有失眠。八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在不同的被窝里，做着不同的梦。但所有人的嘴角都弯着，因为明天醒来，他们就不再是练习生了。

他们是时代少年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