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那天,顾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就在这时,舞蹈教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少年走了出来。
那少年看上去比他大一两岁,眉目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清冷。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额角,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你是新来的?”
那少年先开了口,声音比他想象中要柔和,带着一点川渝口音特有的软糯。

“嗯,今天第一天来。”(点点头)

“丁程鑫。”
那少年淡淡地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去吧,老师在等你。”

(丁程鑫……)
顾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
他推门走进舞蹈教室,里面已经有三四个孩子了,有的在压腿,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生看到他,热情地朝他招手。

“新来的?来这边,老师让你先热身。”
那个男生叫敖子逸,是练习生里出了名的自来熟。他一边帮顾昇拿训练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你运气真好,今天小丁也来了,他平时很少来这么早的。”

“小丁?”
顾昇下意识地问。

“就丁程鑫啊,我们这里跳舞最厉害的人。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已经是练习生里的老前辈了,2013年就来了。”(压低声音)
顾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丁程鑫没有再进来。
顾昇很快发现,练习生的生活比他想象中枯燥得多,也辛苦得多。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先跑操热身,然后是两个小时的舞蹈基础训练。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练声乐和表演,晚上还要上形体课和体能课。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连周末都不休息。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顾昇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对敖子逸说。
敖子逸也累得不轻,但脸上还挂着笑

“不然呢?你以为当偶像就是站在台上随便扭两下就行了?”

“我以为至少有点意思……”

“有意思?”

“等你站上舞台的时候,就会发现现在吃的所有苦都有意思。但是在那之前,只有苦。”
敖子逸坐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顾昇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日光灯管,觉得敖子逸说的话太遥远了。
他现在连一个八拍的动作都记不住,每天被舞蹈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舞蹈教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每次练舞他都站在最后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笨拙地追赶别人的动作,那种无力感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有一天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顾昇还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加练。他反复扣一个动作,怎么都做不好,急得差点把水壶摔在地上。

“你的手臂再抬高一点,重心往下压。”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顾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教室,正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你怎么还在?”(羞耻)
丁程鑫没回答,径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那段舞蹈的第三拍,你的手型不对。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