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洛双揉着睡得蓬松的头发出来。
派过来的宫女训练有素,她们正在洗床单,另外两个宫女把准备好的洗脸水端过来放到桌子上,手里拿着毛巾站在一边。
“季先生呢?”

水温正正好,过了脸之后整个人清爽起来。

“和陛下出去练习射箭了。”
洗完脸祁洛双没得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研究桌子前的古代化妆品。琢磨了一会,勉强化了个妆。
“这里新建的图书室在哪里?”

祁洛双拉住送茶点的宫女问。
.
宫女将她带到地方就离开了。
图书室是新建的,以前的位置祁洛双知道,但是后来祁国被灭,书籍都被集体焚毁了,现在的书都是楚国运来的。
里面多是诗歌和小说,和现代字差不多,再加上祁洛双是跳着看的,不一会桌子上堆了很多书。

“你在看书啊。”
祁洛双余光看到季浔林走过来。
“啊,没的干。”


“我带你去打猎怎样?”
祁洛双指尖抵着书页上没看完的词句,闻言抬眼望向季浔林。
他一身射箭装还沾着郊外草木的尘土,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眼底盛着几分鲜活热意。
她弯唇。
“打猎?别,我下不去手。”

季浔林随手将搭在臂弯的外衫搭在椅背上,俯身撑住桌沿凑近她,鼻尖淡淡的草木清苦气息混着薄汗扑面而来,循循善诱:

“没事,野兔多了会破坏庄稼,传播病毒的。就当出去放风散步了。”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祁洛双难得不自在起来,她眼睛乱转,慢悠悠站起来合住书。
“行,我去换个衣服。”

季浔林颔首,站在图书室门外等她。
.
一条被往来猎人农民踏出的窄径蜿蜒向前,路面铺着层层经年累积的枯黄松针与腐烂落叶,两边齐腰高的野花野草交错丛生。
这是一座小山,越往高处走越能看全下面的村庄。
季浔林背着两把弓箭,祁洛双头上扣着草帽走在前面,兴趣很高。
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打在地上,筛下零碎晃动的金斑。
“这树叶真绿啊。”


“现在正是茂盛期。”
射箭并不难,祁洛双学东西很快,箭射到树桩上还挺深的。
“那边有河吗?”

她停下动作,指着树林后面问。
祁洛双听见水声,声音很大,她感觉应该是瀑布之类的。

“对,那条瀑布叫水月瀑布。”
“走,去看看。”

.
他们在半山腰,看到的瀑布是往下流的。
前方枝叶忽然豁然分开,一挂瀑布撞入眼帘。很壮阔的场面,瀑布不算小,溅起的水花打在身上有丝丝凉意。
往下看,潭水澄澈见底,水底青白石块和游动小鱼清晰可见,潭边一圈铺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祁洛双穿的是裤子,她顺着台阶走下去。
“这么干净的水。”

祁洛双蹲在河边捧起一把水,边上的草肆意茂盛地长在那里。

“别看它清澈,这水很深的。”
季浔林下巴往旁边点了下,祁洛双看过去,岸边竖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水深危险”。
“还挺现代…”


“说起这个,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季浔林一路跟着时间走,但是祁洛双对周围新的的东西好像司空见惯,反而是旧事物有些不会用。比如胭脂,比如宫廷礼节。
还有“现代”这个词。
“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

祁洛双不知道怎么说。她历史还不错,但是也没有具体讲过这个时代细节的东西,只能知道个大概。
“哎呀反正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这是真的,季浔林低头笑了笑。

“那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干点什么?”
“我们上学,上班,去唱K,打王者。”

祁洛双举了几个例子。
说到这,她忽然挺想打王者的。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聊了很多,大多数是祁洛双在说,说自己以前上学发生的事情,还有实习遇到的烦恼。
季浔林听不太懂,他看着祁洛双的侧脸笑得柔和。而祁洛双正看着瀑布专心致志讲话,完全没有注意。
“唉,希望我下次醒来是在二十一世纪。”

祁洛双托着腮,这句话脱口而出。
刚说出口她就觉得不太对,立刻看向季浔林。季浔林好像没有在意,他跳下地,捡起一块小石子。

“你会打水漂吗?”
祁洛双一愣,摇摇头。
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六七下,终于沉没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