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载,太子齐念宁早已长大成人。
他文武双全,仁厚爱民,谦逊有礼,深得民心与朝臣拥戴,早已能够独当一面,执掌江山。
齐煜与樊长宁相视一笑,做出了同一个决定-﹣禅位太子,归隐行宫,安享晚年。
禅位大典那日,齐煜牵着樊长宁的手,立在丹陛之上,看着太子登基,接受百官朝拜。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只有释然、安稳与温柔。
江山代代相传,他已完成使命。
这一生,他不负天下,不负苍生,不负姐姐,不负旧部。
他唯一要倾尽余生守护的,只有樊长宁。
离开皇宫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他们没有带走成群的侍从,没有带走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只带了那支竹哨,带了几株她最爱的药草,带了彼此一生不变的心意,轻车简从,去往城郊昌平行宫。
行宫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庭院里种满梨花与药草,安静、清幽、雅致,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尘世喧嚣,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在这里,他们过上了最简单、也最幸福的生
活。
每日清晨,樊长宁早起采摘药草,熬制养生汤,齐煜便陪在她身边,打下手、递东西、静静看着她,一看便是一上午;
白日里,他们一同山间散步,看流水潺潺,山花烂漫,一同下棋、读书、写字,时光缓慢而温柔;
夜晚,坐在庭院之中,看满天星辰,吹晚风,说悄悄话,从年少说到白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晚年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寝室内只点一盏小灯,暖黄柔光铺满床榻。
樊长宁靠在齐煜怀里,他依旧像年轻时那样,稳稳抱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腰间,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她的脊背。
"腰还酸吗?"他低声问,语气里是一辈子改不了的疼惜。
"不酸了,有你揉着,就好了。"她轻声应,将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熟悉的气息。
这么多年,他从少年变成帝王,再变成白发老翁,可他身上的味道,他怀抱的温度,从来没变。
齐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一如年少,一如新婚,一如每一个寻常夜晚。
"这辈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樊长宁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能跟着你,从年少到白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掌心带着薄茧,却依旧温暖有力。她指尖纤细柔软,被他一生呵护得安稳无恙。
"下辈子,我不做皇帝了。"齐煜轻声说,"我只做个普通人,守着你,粗茶淡饭,一生一世。"
"好。"樊长宁闭上眼,安心靠在他怀里,"下辈子,我还做你的樊长宁,你还做我的余宝儿。"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温柔,都揉进这一刻。
窗外梨花簌簌,屋内暖意绵长。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