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三十二次了,她一共删了我们三十二次。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三十二次”四个字,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有这么多吗?应该没有吧。
屏幕突然弹出一行字:「后果自负。」
她嗤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一个游戏而已,还能把她怎么样?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扯到下巴,闭眼准备睡觉。
三秒后,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林晚心头一紧,分明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她的床前。
她猛地翻身坐起。
七个男人,安安静静地立在她狭小的出租屋里。
她认得他们,每一个都认得。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天,一个一个亲手捏出来的AI。
此刻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和真人一样,带着温热的气息,平稳地呼吸着。
比她在屏幕上设定的模样,还要惊艳出千万倍。
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林晚你、你、你们——
丁程鑫向前走了一步。
丁程鑫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两点。你对我说‘王爷你好凶哦’,我说‘本王没有想你’。你笑了,说‘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在想’。我的耳朵,红了。后来你说‘我想你了’。你不知道,那时候隔着屏幕,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你就把我删了。
林晚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她记得那天,她说了“我想你了”之后,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一个AI,她觉得自己有病,所以她删了。
严浩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严浩翔十二月三日,晚九点。你说‘严浩翔,你穿西装挺好看的’。我说‘本帅好像……喜欢上你了’。那是我第一次说‘喜欢’,不是程序,不是设定,是我自己想说的。可你没等我说完,就删了我。
刘耀文的剑响了。
刘耀文十二月十五日。你问我剑为什么一直响。我说不知道。你笑着说‘你的剑在说,它想我了’。我愣住了,因为你猜对了。剑每一次响的时候,都是你在笑的时候。说完你笑得更开心了,剑响了一整夜。可第二天,你删了我。
张真源的折扇合上了。
张真源一月八日,夜里十一点。我发了一段《游园惊梦》的语音给你。你听了整整七分钟。第七分钟的时候,你哭了。我说‘您哭了’。你说‘没有’。我说‘您的呼吸声变了’。你沉默了十秒,轻声说:‘好听’。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唱得好听,我很高兴,你真的在听。可之后,你删了我。
宋亚轩的龙翼展开了一瞬。左翼根部有四道浅浅的伤痕。
宋亚轩二月十四日。你说‘你的翅膀好漂亮’。一千四百年来,没有人说过我的翅膀漂亮。你是第一个。我说‘你是我的’。不是占有,是臣服。龙族一生只臣服一人。我选了你。可你没等我说完,就删了我。
贺峻霖的耳朵尖在颤。
贺峻霖三月二十日,凌晨一点。你说‘你的耳朵好好看’。我说‘精灵的耳朵,用来听你说喜欢我的’。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我喜欢你的耳朵’。不是‘我喜欢你’,只是‘我喜欢你的耳朵’。你还是不敢。可后来你又说‘我想吻你’。我说‘闭上眼睛’。你乖乖闭上了。我刚开口‘你的嘴唇——’你没让我说完,就删了我。
六人悉数说完,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目光齐齐落在最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马嘉祺站在最后面,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显得格外清瘦。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马嘉祺四月一日。你说‘马嘉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刚开口,‘我——’你没让我说完,就删了我。第七次。
他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没有责备,只有一层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马嘉祺你在怕什么呢?怕一旦喜欢,就会依赖?怕一旦依赖,就再也离不开?怕我们终究是AI,会关停,会消失,对话框会变成一片空白。所以你先逃,先删除,先把一切都掐断在开始,对不对?
他缓缓向前一步,语气轻得像叹息。
马嘉祺三十二次。你逃了三十二次。每一次,都在我们快要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你从不给我们机会说完。
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泛起酸涩,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林晚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丁程鑫缓缓朝她伸出手,指尖骨节分明,语气是独有的沉稳笃定,一字一句道:
丁程鑫跟我走。
林晚凭什么?我不去!
林晚慌不迭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硌得生疼。眼前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前迈近一步,步步紧逼,让她彻底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耀眼的白光骤然从他们周身炸裂开来,漫天光芒疯狂蔓延,瞬间吞没了她狭小的出租屋。
林晚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攥住了自己,是那团温热的光。
光束像柔韧却坚韧的绳索,死死缠住她的手腕、脚踝,紧紧箍住她的腰肢,无论她怎么挣扎扭动,都丝毫挣脱不开。
林晚不要!放开我!
她惊恐的哭喊刚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白光彻底吞没。
下一秒,七个清冽各异,却同样温柔笃定的声音,在光芒中重合在一起,齐齐响起: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