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差之大,惊得满堂下人眼珠子差点摔地上。
殊不知,就在进寿安堂的大门前,魏娆刚附在小君黛耳边悄悄交待了锦囊妙计:
“君黛,一会儿进屋,大伯母越叫嚷,你越要哭得惨。手揉红眼睛,嘴里就喊‘表哥打人我害怕’。记住,把刚才吃马蹄糕擦嘴的小帕子藏好,别露馅。”
小君黛虽然平时性子野,但对姐姐的话言听计从。此时她卖力地扯着嗓子大哭,一边将小脸死死埋在魏娆怀里,一边借着姐姐小红袄的遮挡,悄咪咪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撮马蹄糕渣,随后继续嗷嗷嚎啕:
“呜呜呜……祖母明鉴!刚才表哥凶神恶煞地拦住我和姐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张着血盆大口骂姐姐是‘扫把星’!他……他还扬起那么大的巴掌,要往姐姐头上拍砸!”
小君黛小手比划了个大圆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到了极点:“姐姐那么小那么柔弱,被拍一下肯定就没命了!君黛当时吓坏了,以为表哥要把我和姐姐都杀掉打死,这才慌乱中踢了一小脚……呜呜呜!君黛不是故意的,君黛是害怕姐姐被打死啊!”
这话说得天花乱坠、声泪俱下,硬是将一次“降维打击的暴力反杀”,描绘成了“幼弱幼妹舍命护姐的正当防卫”!
三岁的魏娆紧接着抬起那张冰清玉洁的小脸,长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奶声奶气却字字珠玑地补刀:
“祖母,大哥当时面容狰狞,言语间全是对大伯母受罚的怨恨,直言要‘教训’我们姐妹。若非君黛慌乱中抬脚抵挡,此刻躺在床上哭泣的,恐怕就是娆儿了。大哥十岁体格高大,对三岁的幼妹下重手,到底是谁心存毒辣,明眼人一瞧便知。”
这一番话,姐妹俩一个负责哭惨卖萌拉同情,一个负责条理清晰定罪名,配合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满堂宾客与老夫人看着红毯中央哭成一团的两个三岁小雪团子,再看看高大结实、十岁还找三岁妹妹麻烦的魏彬,风向瞬间急转直下。
老夫人脸色由青转黑,冷眼扫向魏彬,厉声道:“魏彬!你大妹妹所言可是属实?!你十岁的大汉子,去找两个三岁幼妹的麻烦,还伸手推人,你还要不要脸?!”
魏彬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哭道:“我……我就是推了她一下……没想杀人……”
“混账东西!你自己都招认伸手推人了!”老夫人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三岁的娃娃面对你这等庞然大物,情急反抗踢了一脚有何不对?!若是她不抬脚,娆儿岂不是要被你推摔死在太湖石上?!真是不争气的东西,丢尽了我伯府的颜面!”
郭虞凤急了,尖声叫道:“母亲!可彬儿门牙都掉了……”
“闭嘴!”老夫人冷冷打断,嫌恶地挥了挥手,“他那是咎由自取!偷鸡不成蚀把米!来人,把大少爷抬回屋里去,禁足一个月,抄写《孝经》百遍!大媳妇教子无方,罚扣半年俸禄!”
大房偷鸡不成蚀把米,再次败得干干净净、狼狈不堪。郭虞凤搂着哭喊的魏彬,灰溜溜地退出了寿安堂。
待大房众人离开后,老夫人心疼地把魏娆和魏君黛招到怀里,又是摸头又是给糕点吃:“好孩子,受惊了。以后有祖母在,看谁敢动你们。”
小魏君黛窝在老夫人怀里,嘴里塞着刚赏赐的千层酥,一边吧唧吧唧嚼着,一边悄悄对着身旁站立的姐姐魏娆挤了挤眼睛。
魏娆嘴角含笑,轻轻眨了眨眼回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