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为彻底斩断长宁所有翻盘余地,根除后患,暗中授意人手遍布宫廷与京城。
流言一夜之间四起,刻意重提长宁市井出身卑贱,诟病其曾行巫蛊厌胜、诅咒皇室龙体,甚至将新生皇子一并污名化,谣传稚子生来带煞、命格不祥,是祸乱大胤江山的灾星。
流言越传越盛,从深宫街巷蔓延至京城百姓之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百官随声附和,纷纷诟病长宁心性阴毒、身带不祥,连带着年幼无辜的皇子也饱受非议,人人直言需将皇子送出宫去,远离不祥命格,保全皇室国运。
宗室势力再度借机发难,联名上奏,以祸国灾星为由,恳请齐煜下旨处死长宁,以安天下民心。
齐煜面对漫天流言与宗室朝臣的重压,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他明知流言皆是捏造污蔑,明知母子二人皆是无辜,却不敢当众为长宁澄清半分,更不敢公开维护二人名声。
他只能草草下达禁言旨意,压制朝野议论,却治标不治本,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唯有暗中加派人手,默默守护冷宫的长宁与宫中幼皇子,护住二人性命安稳。
冷宫偏僻,风声却从未隔绝外界喧嚣。细碎流言层层传入殿中,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长宁静静听着外界对自己的污蔑、对亲生孩儿的诋毁,看着自身破败残躯、终身幽禁的绝境,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她此生早已无半分出头可能,就连刚出生的孩子,也要因她终生背负污名、受尽世人非议,一念至此,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灯火彻底熄灭。
朝野乱象持续发酵,随王一众宗室野心彻底暴露。
他们借皇子不祥、帝心偏私为由大肆造势,暗中联络蛰伏的魏严残余旧党,私蓄力量、密谋布局,打算借机发动宫变,推翻齐煜统治,另立新君,朝堂乱世已然暗中成型。
随王隐忍多时,借着朝野流言造势成功,彻底串联起魏严旧部与诸多不满齐煜集权的世家势力。众人暗中密会定策,打出清君侧、除妖后、立贤王的正统口号,敲定详细宫变计划,定于祭祖大典朝野防备最弱、宗室齐聚皇宫之日起兵叛乱,一举攻入禁宫夺权。
所有叛党达成共识,将一切祸乱根源尽数推给长宁,认定她是祸乱朝纲、蛊惑帝王、克害皇室的妖后。宫变成功的第一步,便是闯入冷宫处死长宁,斩断帝王私情、平息所谓天怒人怨,随后再废黜齐煜帝位,架空皇权,由宗室重立新君、把持朝政。
潜伏在京的墨影眼线遍布朝野,率先探查到宗室叛乱的全盘密谋。
他连夜密报齐煜,将祭祖宫变、杀后废帝的计划全盘呈上,同时火速遣人手潜入冷宫,想要秘密转移长宁,将她带出深宫乱局,保她乱世安稳。
早已看淡浮沉生死的长宁,淡然拒绝了所有转移退路。
她半生困于宫墙,受尽权谋磋磨、骨肉离散、爱恨成空,早已不惧刀兵祸乱。乱世与否,帝位更迭,于她而言,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再无半分畏惧与贪生执念。
齐煜接获宫变密报后,神色冷峻,即刻调动禁军、排布城防、整肃宫禁,连夜做好平叛防备。
可即便身处夺权危局、身负江山安稳,他心底牵念始终停留在冷宫那道单薄身影上,万般布防之余,最怕的便是大乱降临,无辜的长宁惨遭牵连,死于乱军之中。
远在临安归隐的谢征与樊长玉,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京城暗流汹涌、宫变将至,知晓长宁深陷绝境、身处必死危局。
二人顾不得归隐清闲,忧心忡忡,即刻收拾行装,快马加鞭奔赴京城,欲在大乱爆发之前赶至宫中,拼死救援长宁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