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襟,隔着一道殿门,对着门外的姐姐,用力、再用力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都是不舍与绝望。
樊长玉听着殿内压抑的啜泣声,心如刀割,却不敢多做停留,怕耽误太久引来齐煜的猜忌,只能狠下心,转身踏入雨中,策马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而长玉并未全然放下,离京之前,他暗中召见一直暗中跟随自己的心腹护卫墨影,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郑重叮嘱:
“我离京后,你便留在京城,隐于暗处,务必时时刻刻守护皇后娘娘,不许她受任何人欺辱,若有危急时刻,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相助,等我日后归来,护她周全。”
墨影单膝跪地,郑重领命,从此潜伏在坤宁宫附近,成了长宁在这深宫之中,唯一暗藏的生机与依靠。
细雨中的京城,樊长玉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谢征的调停无果而终,君臣离心,至亲归隐,这深宫之中,长宁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只剩无尽的寒凉与绝望,可那暗藏的守护,却为她死寂的人生,悄悄留下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寒冬悄然而至,北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坤宁宫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尽的悲鸣。
樊长玉归隐临安,谢征远离朝堂,长宁彻底成了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弃子,太后再无半分顾忌,刁难之意愈发肆无忌惮。
一道懿旨径直传下,本就被大幅削减的坤宁宫份例,被彻底克扣——冬日取暖的炭火、御寒的棉衣、每日的口粮吃食,尽数被截留在内务府,半分都不肯送入宫门。
往日华贵庄严的坤宁宫,如今成了冷宫不如的囚笼。
殿内没有半点炭火,寒气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长宁与云袖只能裹着两身打满补丁、薄如蝉翼的旧棉被,蜷缩在冰冷的榻上,即便紧紧依偎,也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灶台冰冷,没有米粮,连一口温热的汤水都成了奢望。
两人时常一日只能啃上半块干硬的冷馍,喝几口冰凉的生水,饥寒交迫,折磨着本就虚弱不堪的长宁。
她失子后本就元气大伤,经此冻饿,脸色愈发惨白,身形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起身都要费尽全力。
太后却依旧不肯罢休,一心要将长宁逼上绝路。
这日,风雪正盛,太后的心腹李嬷嬷带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坤宁宫,一脚踹开虚掩的殿门,寒风裹挟着碎雪,瞬间灌满整座大殿。
李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榻上的长宁,眼底满是鄙夷与刻薄,高声呵斥,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全然不留半分情面:
“樊长宁!你这不祥的卑贱之人,身为皇后,德行败坏,克死腹中皇嗣,惹得天怒人怨,如今还配占着坤宁宫这等尊贵之地,简直是玷污皇家威仪!”
周遭宫人纷纷附和,言语极尽羞辱,字字句句都戳在长宁的痛处。
“太后娘娘有令,命你即刻下跪,为克死皇嗣一事认错谢罪!”李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逼迫。
长宁缓缓抬眸,原本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倔强的寒光。她虽失了后位恩宠,虽饥寒交迫,却依旧保有樊家的骨气,绝不肯受此屈辱。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坐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无错,不跪。”1
老师写的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