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彻底禁足,帝后恩断义绝,樊家被削权打压,朝堂后宫的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
摄政王谢征冷眼旁观,看着长宁从温婉明媚变得心如死灰,看着齐煜被皇权裹挟步步错,看着樊家忠良落得这般境地,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这日,谢征摒退左右,独自踏入养心殿,决意做最后一次斡旋。
殿内龙涎香弥漫,却压不住君臣之间凝滞的气氛,齐煜伏案批阅奏折,神色冷冽,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谢征躬身行礼,直言不讳:
“陛下,皇后娘娘禁足多日,痛失皇嗣,身心俱残,已然受尽苦楚。樊家世代忠良,长玉将军一心只为护妹,从无干政夺权之心,樊家旧部更无谋逆之意,恳请陛下放下猜忌,解除对娘娘的严苛禁足,善待娘娘,平息这场无妄的纷争。”
他字字恳切,句句皆是实情,试图唤醒齐煜心底最后一丝情意,缓和已然破裂的帝后关系,也为樊家求一丝生机。
可齐煜闻言,手中朱笔骤然顿住,抬眸看向谢征,眼底满是不悦与猜忌,语气冰冷强硬:
“摄政王是在教训朕?樊家手握重兵,长玉贸然回京,朝野震动,后宫不宁,长宁身为皇后,德行有愧致皇嗣夭折,本就该受罚。”
他认定谢征心向樊家,偏袒外戚,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解,反而沉声警告:
“后宫与外戚之事,乃是朕的家事国事,摄政王身居高位,当谨言慎行,不得再肆意干预,否则,休怪朕不念往日君臣情分!”
往日里,两人君臣相得,无话不谈,可如今,齐煜满心都是皇权制衡,满眼都是樊家威胁,对谢征的劝解全然抵触,君臣之间本就细微的裂痕,彻底扩大,往日信任荡然无存,只剩疏离与戒备。
谢征看着他固执决绝的模样,满心无奈,长叹一声,知晓再多劝解皆是徒劳,齐煜早已被猜忌与权欲蒙蔽,再也听不进忠言,只能躬身告退,满心颓然。
谢征调停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樊长玉耳中。
这些日子,他被困京城,处处被监视,想要见长宁一面而不得,看着妹妹受尽失子之痛、禁足之苦,看着樊家被削权打压、忠良遭疑,看着齐煜铁石心肠、毫无悔意,早已心灰意冷。
他深知,以齐煜如今的猜忌之心,自己留在京城一日,齐煜对樊家的忌惮便深一分,对长宁的防备便重一分,非但无法护长宁周全,反倒会处处连累她,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深宫血海,早已没有他和樊家的立足之地,唯有离开,方能给长宁换一丝安稳。
思及至此,樊长玉彻底死心,决意放下一切,与谢征一同归隐临安,从此远离朝堂纷争,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离京那日,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雨,寒风刺骨。
樊长玉一身素衣,未带随从,独自来到被禁军把守的坤宁宫门外,没有通传,没有声张,只想在离开前,再看一眼自己的妹妹。
他站在殿门外,隔着紧闭的殿门与冰冷的宫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心疼与不舍:
“长宁,姐姐走了,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调养身体,莫要委屈自己。姐姐在临安等你,若有一日能离开这深宫,便来寻姐姐。”
殿内,长宁靠着门板,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她多想打开殿门,扑进姐姐怀里痛哭一场,多想跟着姐姐离开这吃人的深宫,可她不敢。
她被彻底禁足,若是出声,若是开门,必会被人抓住把柄,非但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即将离京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