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胎气……剧烈动荡了

冰冷的湖水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可比起身体的寒意，小腹处骤然传来的剧烈绞痛，更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捂着小腹，疼得蜷缩在地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痛苦的呻吟从唇边溢出。

不过片刻，刺目的血色，缓缓从她湿透的裙摆下浸染开来，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猩红，触目惊心。

胎气……剧烈动荡了。

巨大的疼痛与恐惧席卷而来，长宁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昏迷状态，耳边只剩下云袖哭喊的声音，还有自己腹中孩儿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胎动。

消息很快传入御书房，齐煜闻讯，当即放下手中奏折，快步赶往御花园莲池边。

他赶到时，入目便是浑身湿透、蜷缩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的长宁，还有她裙摆下那片刺眼的血迹。

齐煜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脚步顿住。

可这份慌乱，仅仅只维持了一瞬。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查看长宁的伤势，没有将她扶起，没有半句安抚的话语，反倒猛地转头，看向周遭跪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厉声怒斥，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一群废物！朕让你们好生看护皇后，你们就是这般当差的？竟让皇后出此意外，全都该罚！”

他怒斥宫人失职，目光扫过一旁故作惊慌、实则暗自窃喜的林贵人，却半句问责的话都没有说，全然没有追究她的过错，仿佛这场“意外”，与林贵人毫无干系。

直到看着长宁疼得几近晕厥，裙摆下的血迹越来越浓，他才回过神，对着身后的太监厉声吩咐：

“愣着做什么？速速传太医！立刻！”

宫人慌忙抬来软榻，将长宁小心翼翼地扶上去，急匆匆往坤宁宫赶。

齐煜跟在一旁，神色依旧沉冷，全程未曾看长宁一眼，更不曾伸手触碰她，全然没有了往日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只剩帝王的冷漠与疏离。

坤宁宫内，太医匆匆赶来，跪坐在榻边为长宁诊脉，指尖搭在她腕间，神色却越发慌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看向殿外的暗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忌惮。

那暗处，站着的正是太后的心腹太监，正冷冷盯着殿内的一切。

云袖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不敢声张。

太医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脉枕，对着齐煜躬身回话，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皇后娘娘……娘娘是受了惊吓，又沾染寒气，胎气大幅动荡，微臣……微臣会尽力开方保胎，只是……只是娘娘胎像本就不稳，此番……怕是凶险万分。”

他话语含糊，神色躲闪，全然不敢直视齐煜的眼睛，分明早已被太后收买，话语间留了退路，也为日后的保胎失利，悄悄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长宁躺在榻上，半睁着眼，看着齐煜冷漠的侧脸，听着太医含糊的回话，感受着小腹源源不断的剧痛，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被寒池的冰水浇灭，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孩子，在他心中，终究抵不过朝堂权衡，抵不过对太后的退让，抵不过他的帝王颜面。

这场寒池惊变，不仅动摇了她的胎气，更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关于爱情、关于安稳的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