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阳光和煦,御花园的莲池碧波微漾,风里带着草木清香,最是舒心。长宁在云袖的搀扶下,缓步走到池边散心,腹中沉甸甸的,让她每一步都走得缓慢。
云袖寸步不离地守在身侧,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一手轻轻护在她的小腹旁,神色满是谨慎:
“娘娘,湖边风凉,咱们慢些走,可千万要小心,别磕着碰着。”
“我知晓,你不必这般紧张。”
长宁抬手,轻柔地抚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孩子很乖,不曾闹我,等他降生,陛下总会心软几分的。”
她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念想,执着地守着这份未凉的期许。
两人正静静立于池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着娇柔的脚步声,林贵人带着一众宫人,款款走来。
她身着一身粉霞锦裙,脸上挂着看似恭敬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讥讽与阴狠。
走到长宁面前,林贵人屈膝行礼,语气却毫无半分敬意,虚情假意得刺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听闻娘娘近日在宫中静养,臣妾奉太后之命,特意前来探望娘娘。”
长宁本不欲与她周旋,淡淡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
可林贵人却不肯就此作罢,缓步上前,刻意凑近,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刻薄的讥讽:
“娘娘出身市井屠户,满身粗鄙之气,如今竟能身怀龙裔,真是好福气。只是臣妾奉劝娘娘一句,这皇家子嗣,向来都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女子才有资格孕育,娘娘这般卑贱出身,怕是配不上,也担不起这份福泽。”
这番话,字字戳心,全然是太后平日里的口吻,分明是特意前来寻衅。
长宁脸色微微一沉,敛去眼底的温柔,语气冷了下来:
“林贵人,本宫身怀陛下子嗣,乃是大胤皇嗣,你出言讥讽,是藐视皇家,藐视陛下吗?”
“臣妾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贵人故作委屈,声音陡然拔高,故意引来周遭宫人侧目,
“娘娘本就出身卑贱,霸占后位也就罢了,如今还想诞下皇子,日后母凭子贵,扶持外戚,这后宫,这大胤,岂不是要被屠户之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胡说!”长宁被她的无理取闹激怒,周身气得微微发颤。
就在两人争执的瞬间,林贵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趁着无人防备,故意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惊呼,身子猛地朝着长宁撞去!
“娘娘小心!”云袖脸色骤变,惊呼着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林贵人的肩膀狠狠撞在长宁的肩头,长宁本就身怀六甲,身形笨重,脚下本就虚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根本站立不稳,身子直直向后倒去,径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莲池之中!
“扑通”一声巨响,池水瞬间将长宁淹没,深秋的池水寒彻骨髓,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衫,死死贴在身上,寒气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子里钻,直冲小腹。
“娘娘!”云袖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池边失声惊呼,慌忙对着周遭慌乱的宫人喊道,“快救人!快救皇后娘娘!”
宫人们乱作一团,纷纷跳入池中,七手八脚地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长宁救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