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臣妾入宫，从不是为了后位

几场春雨过后，御花园的海棠落尽，枝头抽出新绿，长宁臂上的刀伤，也终于渐渐结痂愈合。

伤口愈合的痒意时时传来，可每每抬手，看见小臂上那道蜿蜒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暗红的虫，趴在素白的肌肤上，她便会想起那日刺杀的场景。

她舍身挡在齐煜身前，鲜血染红裙摆，而事后，关于刺客、关于那枚樊家印记，齐煜只字未提，仿佛那场生死危机，从未发生过。

云袖替她换药时，指尖抚过那道疤痕，眼眶瞬间泛红，满心心疼：

“娘娘，这么深的疤，往后怕是消不掉了，您可是皇后，这般显眼的疤痕，可怎么好……”

长宁低头看着那道疤，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疤痕事小，平安便好。”

她在意的从不是疤痕，是齐煜自始至终的隐瞒，是那场刺杀后，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猜忌，是他明明知晓一切，却选择闭口不谈的权衡。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齐煜一身明黄常服，缓步走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径直走到长宁面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盒通体莹润的药膏，香气清冽，乃是西域进贡的祛疤奇药，千金难求。

“这是祛疤膏，每日涂抹，可淡化疤痕，不会留痕。”

齐煜将木盒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长宁接过木盒，指尖没有半分欣喜，只是抬眸，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戳破一切的坚定：

“陛下，刺客之事，那枚刻着樊家印记的令牌，您一直都知道，为何从不与臣妾提及？从始至终，陛下是不是都在怀疑臣妾，怀疑樊家？”

她忍了多日，看着伤口愈合，看着他日日前来探望，温情款款，却始终藏着秘密，这份带着隐瞒的好，比直白的猜忌更让她心凉。

齐煜身形一僵，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被深沉的沉默取代。

他避开长宁的目光，站在殿中，周身萦绕着帝王独有的、难以言说的纠结与无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终于卸下部分伪装，坦诚了心底的权衡：

“朕从未怀疑过你，只是那枚令牌，直指樊家，彼时朝堂本就非议不断，太后与世家虎视眈眈，朕若是深究，只会将樊家推向风口浪尖，落得通敌谋逆的罪名。”

他转过身，看向长宁，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坦诚：

“朕需要樊家的兵权支持，稳固江山，也需要……你留在朕身边，安稳待产。朕不提及此事，不是猜忌，是怕失去你，也怕失去樊家这个依仗。”

他说了真话，却也只说了一半。他怕樊家被牵连，更怕樊家借此坐大，怕长宁对樊家的情义，胜过对他、对大胤的忠心，他终究，没有做到全然的信任。

长宁看着他眼底的复杂，听着这番直白却冰冷的权衡，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原来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不追究，从来不是因为信任，不是因为她舍身相护的情分，而是因为他需要樊家的势力，需要她这个皇后，稳固他的江山。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

“陛下，臣妾入宫，从不是为了后位，不是为了樊家的荣光，臣妾舍命护你，也不是想做樊家的筹码。

臣妾不想做你权力博弈的棋子，不想做你稳固江山的工具，只想做你的宁娘，那个临安巷子里，你说要护一生的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