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海棠深处僻静处,忽的一阵凌厉破风之声骤起!
数道黑影从假山、花丛中骤然窜出,个个蒙面执刃,眼神阴鸷,刀锋直指齐煜心口,厉声喝道:“齐煜狗贼,拿命来!”
事发突然,宫人惊呼四起,齐煜一时不备,竟被刺客逼近身前。
寒光凛冽的刀刃转瞬即至,他下意识将长宁往身后护去,可身旁刺客太多,暗卫尚在百米之外,根本来不及驰援。
长宁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刺向齐煜,脑海中一片空白,全然忘了恐惧,忘了自身还怀有身孕,只凭着本能,猛地挣脱他的手,不顾一切地挡在了齐煜身前。
“陛下小心!”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清晰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右臂席卷全身。
长宁闷哼一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她素色的衣袖,又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满地的海棠花瓣,红白交织,刺目惊心。
“长宁!”
齐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哪怕当年流落街头濒临死亡,哪怕登基之时权臣逼迫,都不及此刻分毫。
他死死抱住软软倒下的长宁,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浑身都在发凉。
暗处的墨影终于率人赶到,抽刃与刺客缠斗不过片刻,便将一众魏严余党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御花园内一片狼藉,血腥味盖过了海棠花香,齐煜抱着浑身是血的长宁,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后怕,朝着赶来的宫人、侍卫厉声怒吼,声音嘶哑可怖:
“查!给朕彻查!到底是谁指使这些逆党行刺!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长宁,步伐急促地朝着坤宁宫狂奔,全程不敢有半分晃动,生怕再伤到她和腹中孩儿,眼底的恐慌与珍视,从未有过这般真切。
侍卫清理刺客尸首时,在一名为首刺客的怀中,搜出了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之上,赫然刻着樊家独有的旧部印记,分明是刻意留下,想要将刺杀之罪,直接嫁祸给樊家。
侍卫捧着令牌,战战兢兢呈到齐煜面前。
齐煜看着那枚樊家印记,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深知樊家绝无可能行刺,更不会用这般拙劣的手段,这分明是魏严余党的栽赃陷害,意图挑拨帝后关系,彻底扳倒樊家。
可他盯着令牌良久,却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
“此事,就此作罢,令牌销毁,不准再提,更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长宁,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你没事就好,此事莫要再提。”
他没有深究栽赃之事,并非相信樊家,而是此刻长宁重伤,腹中孩儿安危未卜,他不愿再掀起风波,更不愿让长宁知道,这场刺杀,终究还是牵扯到了她的家人。
太医匆匆赶来,为长宁处理伤口,诊查胎气,一番忙碌后,躬身回禀:
“陛下,娘娘伤口较深,所幸未曾伤及筋骨,胎脉也还算安稳,只是伤口极易发炎,需好生照料,稍有不慎便会高烧不退,危及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