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孝道不可违

长宁接过肉脯，熟悉的咸香萦绕鼻尖，心头一暖。这深宫之中，尔虞我诈，至亲相隔，唯有云袖始终伴在身侧，记着她的喜好，护着她的安危，成了为数不多的慰藉。

午后日头正好，暖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长宁靠在软榻上，指尖轻柔地抚着小腹，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全然没了往日的落寞与戒备。

齐煜便是在此时踏入坤宁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他屏退宫人，缓步走到榻边，看着长宁温柔轻抚小腹的模样，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心底的坚硬与猜忌，悄然软化。

他俯身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为人父的期许：

“太医说胎像安稳，朕便放心了。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往后朕常来陪你。”

长宁抬眸看他，没有往日的疏离，也没有过多的热络，只是淡淡点头，轻声应道：“多谢陛下挂心。”

经历过旧部风波，她早已收起不切实际的期许，对他只剩相敬如宾的疏离，唯有腹中孩儿，是她心甘情愿守护的全部。

齐煜陪着她静坐了片刻，叮嘱了几句安胎的话，便起身离去。

只是他并未返回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偏殿密阁，心腹太监小禄子躬身候在一旁。

殿内门窗紧闭，齐煜立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龙纹，方才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帝王深沉的算计与私心，语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皇后胎像安稳，皇嗣可期，只是这孩子，生来便不能似樊家人那般刚硬执拗，也不能太过软弱无能，日后必须事事听朕的安排，唯朕之命是从，绝不能与樊家有过多牵扯。”

他既期盼这个皇嗣降生，盼着这是自己与长宁的骨血，盼着有子嗣稳固江山；

却又打心底里忌惮，怕这孩子承袭樊家血脉，日后被樊家利用，成为外戚夺权的筹码。

留子，却要控子，帝王的私心与算计，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小禄子垂首噤声，不敢有半分异议，只恭敬应道：“奴才明白，陛下圣明。”

这份深藏心底的私心，长宁一无所知，却也隐隐察觉到，齐煜对这孩子的期许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没过两日，太后的懿旨便传到了坤宁宫，以“为皇嗣祈福，为大胤祈福”为由，命长宁三日后前往京郊皇家寺庙礼佛三日，不得推辞。

长宁心中了然，太后本就容不下她腹中孩儿，此前便有避子汤的算计，此番让她离宫前往寺庙，定然是想借机下手，加害她与腹中孩儿，远比宫中更易动手。

齐煜得知此事后，当即识破太后的心思，却并未直接回绝。

他看着前来求助的长宁，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容推脱：

“太后乃后宫之主，此番是为皇嗣祈福，于情于理，你都该前往，孝道不可违，太后不可不敬。”

长宁心下一凉，指尖攥紧裙摆，终究还是要让她置身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