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朱志鑫的身子骤然一僵,下一秒他就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夏浅的嘴,掌心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她心跳变得更加猛烈。那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阻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他的动作不算重,却好像带着一种急切的制止,他眉头微蹙,多了些无奈与认真,低头看着她,声音又低沉又好听。

你觉得呢?
她心里一团乱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信那些传闻,还是信眼前的学长,她只觉得满心茫然,又无端生出几分恼意,恼自己没骨气,明明心里纠结,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他走到了这里;恼他态度模糊,一边传着恋爱的绯闻,一边又在巷口等她做什么。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朱志鑫,或许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美好,他的心思太深,她猜不透,也摸不着。
一股委屈与慌乱交织的情绪冲上心头,她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腕,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她跑得很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背影里满是仓皇的逃离。
她真的不懂学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或许她真的不了解学长,只是像其他人一样被学长的脸所吸引了而已。
晚风卷着湿凉撞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夏浅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扎进员工宿舍的楼道,连回头的余光都吝啬给予,像在逃离什么灼人的灾祸一般。
朱志鑫就站在窗前,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窗框,指节泛出青白,指腹被粗糙的窗框边缘割伤,他却好像不觉得疼。窗外的路灯昏黄,把她奔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阴影吞噬,那副迫不及待逃离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慢悠悠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再一点点绞动。
他没追,一步都不想动。
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掌心沁出冷汗,黏腻地贴着裤缝,连肩膀都不自觉地垮着,平日里清俊的眉眼此刻耷拉着,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难过。他盯着那扇门,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他像墙角阴湿的苔藓。是他贪心了,短暂的靠近过后,连留在她身边片刻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只剩满心的酸涩与自我厌弃,在胸腔里肆意蔓延。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淌过,两人彻底退回了陌生人的位置,擦肩而过时,连眼神的交汇都成了奢侈,仿佛之前所有的交集都只是一场幻梦。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他只是沉在暗处的影子,强行靠近,只会灼伤彼此,倒不如就此陌路,各自安好。
再相逢,已经是高三百日誓师大会。
操场被太阳晒得发烫,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满场都是少年人昂扬的气息,人声鼎沸,却挡不住那道格外耀眼的身影。夏浅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朱志鑫,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年级前列,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可她的心跳,却在看清他眼神的那一刻,骤然沉了下去。
他抬眼望过澄澈的天空,低头看过脚下翠绿的草坪,目光扫过身边谈笑风生的同学,掠过台上慷慨激昂的老师,视线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唯独在触及夏浅所在的方向时,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轻飘飘地滑过,没有半分停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只是操场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夏浅怔愣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学妹
他眉眼带笑语气自然的和她搭话。

最近复习的怎么样,你们马上升高三了
挺好的,学长高考加油

他们聊了很多,语气也很温和轻松。
分别时,张极主动掏出手机,笑着提议加个好友,方便以后交流学习,夏浅愣了愣,随即点头应允,指尖触碰屏幕的瞬间,余光里,朱志鑫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远方,始终没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