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现在要是亲你，你会躲吗？”五

然后他凑过去，在沈翊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晚安。”他低声说。

沈翊的睫毛动了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没睁眼。

杜城笑了一下，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位子上，继续写那份材料。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办公室里很暖和。

灯亮着，照着两个人。一个在写，一个在睡。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和均匀的呼吸声。

就这么一直到了凌晨。

杜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站起来，走到沈翊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沈翊，走了，回去睡。”

沈翊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看了他两秒，才慢慢清醒过来。

“写完了？”

“嗯。”

沈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件衣服。他把杜城那件递回去，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楼下，冷风迎面扑来，沈翊打了个哆嗦。杜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冷就靠紧点。”

沈翊没说话，但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走进凌晨的街道。

路灯还亮着，但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他们慢慢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融在一起。

走到沈翊住的小区门口，杜城停下脚步。

“到了。”

沈翊嗯了一声，站在那，没动。

杜城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杜城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沈翊没躲。

他抬起手，捧住杜城的脸，把这个吻加深了一点。

清晨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着城市苏醒前的凉意，但嘴唇是热的。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沈翊看着杜城，眼睛里有光。

“进去吧。”杜城说，“再站下去天亮了。”

沈翊笑了一下，放开手，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杜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杜城。”沈翊说。

“嗯？”

“明天见。”

杜城笑起来。

“明天见。”

他看着沈翊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天边的那点鱼肚白慢慢扩散开来，夜色一点一点褪去。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杜城转过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风那么冷，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打鼓。他怕沈翊躲，怕沈翊说“会”，怕所有的等待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但沈翊没躲。

沈翊攥住他的领口，把他拉进怀里，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不是躲，是迎。

杜城抬起头，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光。

他想，三年。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试探，三年的小心翼翼。

终于，有了答案。

而那个答案，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加快脚步，往刑警队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有今天的事要做，但没关系。

因为他知道，不管多晚，不管多累，有一个人会在那里等他。

这就够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