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是要把所有罪恶都照得一清二楚。
沈清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对面那个依旧笑吟吟的女人。江见鹿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处警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观察指甲上的裂纹。
“江见鹿,”沈清昼放下笔,目光锐利,“你说你救了我,证据呢?”
江见鹿歪着头,眼神无辜又勾人:“姐姐,证据就是你脖子上的疤呀。”
她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动作缓慢而暧昧:“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你穿着黑色的风衣,左肩淋湿了一块。开枪的人不是我,但他想杀的是你。子弹擦过你的脖子,我扑过去的时候,血溅到了我的睫毛上……凉凉的。”
沈清昼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细节,除了现场勘察报告里有,根本没人知道。而那份报告,此刻正锁在她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你到底是谁?”沈清昼的声音冷了几分。
江见鹿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夜混合着陈旧书页的味道瞬间钻进沈清昼的鼻腔。
“我是……”她压低声音,唇瓣几乎要碰到沈清昼的耳垂,“等你来抓我的人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同事一脸焦急地冲进来:“沈队!不好了!黑区边界又出事了,和上次一样的手法,死者……死者身边有你的警徽编号!”
沈清昼瞳孔骤缩。
那是栽赃。
江见鹿却笑出了声,她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神却亮得惊人:“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单独相处呢。”
“带走。”沈清昼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警员下令,“把她押回拘留室,严加看守。”
“是!”
两名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江见鹿的胳膊。
就在被拖走的瞬间,江见鹿回头看了沈清昼最后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姐姐,”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毕竟……我们可是‘共生’的关系啊。”
深夜十一点,黑区边缘。
沈清昼带着小队封锁了现场。死者是一名通缉犯,死状和之前的案件一样安详,仿佛在睡梦中离世。
但沈清昼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死者的尸体旁,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像是某种燃烧后的残留物。而在尸体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纽扣。
那是……警服上的备用纽扣。
沈清昼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上缺失的那颗备用扣,心脏猛地收缩。
她明明记得,早上上班时它还好好地在口袋里。
“沈队!”下属喊道,“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隔离墙那边!”
沈清昼顺着痕迹走去。
黑区的隔离墙锈迹斑斑,墙角堆满了垃圾。而在那堆垃圾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件沾着血污的白色连衣裙碎片。
沈清昼捡起碎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江见鹿今天穿的那条裙子上的布料。
也就是说,江见鹿不仅逃出了警局,还跑到了这里作案,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了?
这不可能。
除非……她根本就没离开过。
沈清昼猛地转身往回跑,脚步慌乱得不像个训练有素的刑警。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拘留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倒流。
江见鹿好好地坐在里面,双手抱膝,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浅笑。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完好无损,哪里有什么破损?
“姐姐,你回来啦?”江见鹿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等你好久了。”
沈清昼冲过去,一把抓住铁栏杆,声音颤抖:“刚才……刚才在外面的是谁?那件裙子……”
“裙子?”江见鹿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般笑了,“哦,你说那个呀。”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栏杆边,隔着铁栏,冰凉的指尖贴上了沈清昼滚烫的手背。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江见鹿凑近,呼吸喷洒在沈清昼脸上,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能分身的呀。”
“只要是为了保护你,无论多少个我,我都能造出来。”
沈清昼僵在原地。
她看着江见鹿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女人,或许根本不是人类。
而她沈清昼,正在被一个怪物,小心翼翼地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