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早该猜到的。
从露芙灵愈发沉默的神情。
从她偶尔看向自己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便隐约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直到方才,白泽一语点破。
他才彻底确认。
露芙灵,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寄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九婴亲口告诉他。
露芙灵与她血脉相连,就算没有那片精魄碎片,她也能被九婴附身。
因为她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同一丝血。
她是九婴血脉,是九婴创造的。
#寄灵 “而最后一片精魄碎片…应该在露芜衣身上。”
当时在幻境里,九婴只要在露芙灵或者露芜衣身边,所有人都失了法力,唯有她们能使用力量。
寄灵原本感到奇怪,却渐渐也知道了为什么。
藏书阁的风穿过窗棂,卷起几页古籍,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泽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白泽 “难怪…难怪她能义无反顾地献出灵力,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护着我们。”
寄灵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与露芙灵并肩前行,那些一起看过的花海,一起闯过的险境,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可如今,命运却给他们开了最残忍的玩笑。
寄灵抬起泪眼,视线紧紧锁住白泽,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寄灵 “若是想结束这一切,抵达最终的终点…是不是芙灵必须与九婴同归于尽…”
白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
他能体会寄灵的痛苦。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在侍鳞宗内尝尽百年孤独,明明也只是只快乐无忧的小狐狸。
好不容易,才与心爱之人心意相通,好不容易有了相守的可能,命运却要将他们推向这样的绝境。
#白泽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泽 “芙灵心思通透,或许她有自己的打算。”
可寄灵知道,没有别的可能了。
九婴的血脉羁绊,精魄碎片的秘密,这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露芙灵困在其中。
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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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竹林间,露芙灵与露芜衣并肩而行。
晚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露芙灵的嘴角始终扯着一丝苦涩的笑,目光落在露芜衣的侧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自知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盖,与从前那些和姐姐们相伴的日子渐行渐远。
那些温暖的过往,如今想来,都像是化作了尘世间的泡沫,在时光里逐渐模糊,一碰就碎。
露芜衣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的眉眼温柔,伸手轻轻拂去露芙灵鬓边的碎发。
#露芜衣 “芙灵,怎么了?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露芙灵抬眸,看着露芜衣清澈的眼眸,心头的酸涩翻涌得更厉害。
她缓缓靠过去,将脸埋在露芜衣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姐姐,你会一直爱我吗?”

露芜衣愣了一下。
随即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露芜衣 “傻丫头,当然会。”
#露芜衣 “从我们诞生起的那一刻,我就想着要做姐姐,要护着你。”
#露芜衣 “这么多年来,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姐姐永远会保护妹妹。”
她的话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可露芙灵的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露芜衣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