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看着他这般珍视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担忧,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族长,大娘还要跟你说个事。”
“这些日子我总看见涟悦给孩子织衣服、做针线,好几次撞见她拿着针线,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看就是太过劳累伤了身子。”
“您可得多上点心,好好照看她,千万别让她再这般劳累,好好歇着才是。”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武拾光心上,他心头猛地一紧,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心疼与自责。
他只知道露芙灵整日为家事操劳,为孩子费心,却从未留意到她竟劳累到双手发抖。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自己护得周全,却还是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他紧紧攥了攥拳,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地对林大娘保证。
苍淏“多谢大娘提醒,往后我绝不会再让她这般劳累,所有粗活重活我都揽下来,定会好好照看她。”
大娘看着他满眼认真、满心牵挂露芙灵的样子,由衷地感叹。
“你们小两口感情这般好,互相惦记、互相心疼,真是难得,涟悦跟着你也算有了好归宿。”
说罢,她笑着摆了摆手,不再多打扰,转身慢慢离开了岸边,只留武拾光独自站在渔火旁。
武拾光望着腕间的手环,满心都是对露芙灵的心疼与愧疚,久久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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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屋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屋内简单的陈设,静谧无声。
雾妄言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死死拧紧,原本淡然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惊恐与慌乱。
她呼吸急促,额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她坠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
梦里是漫天血色,腥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鼻又浓烈,脚下是滚烫的鲜血,周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她定睛一看,那些全是蛟族族人,个个面目狰狞,早已没了气息,遍地尸骸,满目疮痍,宛如人间炼狱。
而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身影,背影孤傲又冰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雾妄言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雾妄言浑身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张脸,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
而她的手中,赫然抓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流转着琉璃般璀璨灵光的心脏,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落在满地尸骸之上,触目惊心。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的脚边,那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原本模糊的脸庞,竟在一点点变换。
从陌生的轮廓,慢慢清晰。
最终彻底变成了露芙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