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芙灵看着武拾光望着湖面出神的侧脸。
她轻声开口,语气像被海风揉得软绵。
涟悦“你以前…也过得很开心吧?”
武拾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湖面上的碎光映在他眼里,晃成了多年前蛟族水乡的星子。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裹着遥远的暖意。
小时候是很开心的。
武拾光是被养父母捡回来的孩子,养父母待我如亲儿。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过了时光的雾霭。
苍淏“师父也护着我,每天不是跟着师父学本事,就是跟族里的孩童摸鱼捉虾,回家总有热乎的汤等着。”
武拾光总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等他长大了,就好好孝敬养父母,守着蛟族的山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喉结滚了滚,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记忆似乎回到悠久之前,侍鳞宗的人闯进来。
刀剑火光,把整个蛟族都染红了,武拾光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藏不住的疼。
家没了,师父没了,养父母也没了。
连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都成了一片焦土。
而部分记忆,他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草叶,整个人都浸在难以言说的伤神里。
苍淏“如今我只剩一个人了。”
武拾光并没有告诉露芙灵他的过往,掩盖了那些沉重的悲痛,只诉说着自己的内心。
露芙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悄悄伸出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带着海风的微凉,却像一团温软的火,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
武拾光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撞进她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露芙灵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涟悦“我以前也总是一个人。”
她望着湖面,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
那时的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露芜衣,后来转过头就瞧见了好多姐姐。
可后来那些姐姐们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影响着,慢慢就不跟她亲近了。
只有露芜衣、雾妄言陪着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孩童般的委屈。
涟悦“芜衣姐姐和妄言姐姐都被派去做任务了,一走就是好久。”
无相月那么大,那么静。
露芙灵每天醒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武拾光看着她垂着的眼睫,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孤单,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轻声问。
苍淏“那你…没有找些事情做吗?”
露芙灵抬起眼,点了点头,眼里有了一点微光。
涟悦“有呀!狐王大人送了我很多彩色石头,我做成坠子,想送给姐姐们。”
她陆陆续续几年来,做了好多好多,给露芜衣、雾妄言,也给无相月的其他姐姐。
露芙灵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困惑。
记忆里,她从来没正式送出去过。
奇怪的是,坠子总会在第二天就消失了。
她问过姐姐们,都说没收到,露芙灵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武拾光看着她眼里的失落,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