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暮色浸染了幻境的天地,残阳将小屋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
夜色悄无声息漫上来,清辉铺满小屋后方的石坪,晚风裹挟着幻境独有的微凉,带着几分寂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缱绻暖意。
螭吻坐在露芙灵身侧,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羊,小羊温顺地蜷在他宽阔的臂弯里,绒毛柔软温热,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细碎的咩叫。
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小羊顺滑的绒毛,指尖动作温柔,化作化不开的柔和。
两人并肩静坐,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晚风与小羊相伴。
露芙灵安静地看了他许久,喉间的话在心底反复斟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软的试探。
她语气带着隐秘的期待,像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
地琅“螭吻大人,我想同你打一个赌。”
螭吻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长睫下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藏着无尽复杂的情绪,语气平淡无波。
蛮满“赌什么?”
地琅“赌我能即刻寻得星石,带着你和姐姐,一同离开这困人的幻境。”
露芙灵的眸光骤然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散落的星辰,眼底的执着热烈而坚定。
地琅“若是我赢了,你便送我一样我最喜欢的东西,若是我输了…”
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尾音染上一层极淡的酸涩,指尖微微蜷起,攥紧了身侧的衣料,轻声道:
地琅“我便再也不纠缠于你,从此再无执念。”
这话一出,周遭的晚风仿佛瞬间凝滞。
螭吻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被一层沉沉的黯淡覆盖,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可他看着她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看着她藏在眼底深处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螭吻千般纠结、万般不舍,在心底翻涌缠绕五味杂陈。
若是她输了,便意味着彻底的放手,意味着往后余生,两人之间只剩疏离。
再无纠缠,再无靠近,形同陌路。
可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蛮满“好,我与你赌。”
露芙灵望着他晦暗的神色,心底早已了然,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光却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螭吻微微偏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也带着一丝无奈。
蛮满“只不过幻境内正值冬日,冰天雪地,我实在难以找到茉莉。”
露芙灵撑着脑袋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笑意漫开一层浅浅的涟漪,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光纹。
她望着螭吻晦暗的侧脸,眼底藏着的笃定与了然,连一丝一毫的侥幸都未曾有过。
地琅“我已经赢了。”
螭吻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僵在小羊的绒毛上,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
他疑惑的看向露芙灵。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那些独属于寄灵与露芙灵之间的隐秘默契,那些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偏爱。
此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又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