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泪

直到诅咒彻底退去，露芙灵才松了口气，松开柳为雪，眼眶泛红，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生气与担忧。

露芙灵“你疯了吗？明知身上有诅咒，还强行动用灵力，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柳为雪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却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身旁安睡的玉笙帷。

他眼神坚定又温柔，声音沙哑却清晰。

柳为雪“我想为笙帷做最后一件事。”

他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执念。

只是想以狐妖的灵力，为玉笙帷守最后一程，送她安安稳稳离去。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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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芜衣、露芙灵、雾妄言三姐妹并肩坐在门槛外。

露芜衣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露芜衣“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为了情去死。”

露芙灵目光穿透门缝，落在柳为雪垂落的手背上。

那滴从他眼角滚落的泪，还没来得及砸在玉笙帷冰冷的脸颊上，便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颗剔透的冰珠。

露芙灵“第一次…第一次见到眼泪落下来能结成冰的。”

她喉间轻轻一滚，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喟叹。

露芜衣却也在为小唯流泪，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她轻轻抬手抹掉。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像是在说服自己。

露芜衣“妖的眼泪从来都是假的，不过是想学人的模样。”

她顿了顿，眉峰拧起，眼底是化不开的困惑。

她不懂。

那么多妖有化骨画皮的本事，有长生不老的机缘，偏偏要挤破头去做人。

去碰那些一碰就碎的情，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连命都没了。

露芙灵坐在她身侧，望着门内柳为雪单薄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露芙灵“那不是装的。”

露芙灵“小唯想给玉笙帷最后一程，用他仅有的送她安安稳稳地走。”

露芙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露芙灵“这份心意是真的，眼泪是真的。”

露芙灵“可若是为爱去死，不值当。”

她侧过头，看向雾妄言，眼底带着几分共情的柔软。

雾妄言站在一旁，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处尘封了百年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九尾一族还未迁入无相月，那些幼狐一出生跟着狐王大人，她教导族她们，为女娲娘娘寻觅五彩石。

而女娲娘娘引月相之力，赐予狐王后人无限重生的能力，从此才有了无相月。

有了她们这些守护者，世世代代守护着女娲娘娘留下的谕戒石。

她曾以为，有了长生，有了无限重生的能力，姐妹们就永远不会分离，永远不会尝到生离死别的苦。

可她没想到，小唯还是走了。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此刻隔着一扇门，看着柳为雪为玉笙帷流泪的模样，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雾妄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