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上了她的寝衣和淡粉色外衫。衣服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一种很温柔的、像兰花一样的味道。
你站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像吗?”你问。
玉笙惟看着你,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像,”她哽咽着说,“太像了。”
你笑了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你说,“待会儿我跑出去,你就在这里等着,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等到天亮,如果有人来找你,你要先确认是熟人再开门。”
“你怎么知道是熟人?”
“喊名字,”你说,“如果是武拾光或者鼬尺,你就开门。如果是别人——你就让他们隔着门说话。”
玉笙惟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你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闩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你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玉笙惟,”你说,“你明天还要当新娘子呢。别把眼睛哭肿了。”
玉笙惟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不再看她,拔开门闩,推开房门。
正厅里空空荡荡,蜡烛已经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冷冷的银白色。
那阵阴风还在。
你能感觉到它在你脚边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试探你,在打量你,在判断你是不是它的目标。
你没有给它更多的时间。
你提起裙摆,朝门口跑去。
你坐在喜床上,手心全是汗。
大红锦缎铺了满床,金线绣的鸳鸯在烛光里微微发亮,枕头上撒着红枣和花生,硌得你坐立不安。盖头没有盖——你不敢盖,盖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种蒙在鼓里的感觉比直面危险更让你害怕。
你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像是整个韦府都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武拾光他们什么时候来?
你心里没底。他们那边也不知道顺不顺利,狐妖有没有出现,掉包新郎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如果他们那边出了岔子,今晚你就得一个人扛了。
一个人。
灵力0。体质0。聪慧0。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淡粉色的外衫——玉笙惟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在昏暗的烛光里,你就是新娘。
你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千万千万要来啊。
你在心里把武拾光和鼬尺的名字念了好几遍,像是念咒语一样,念完之后又觉得好笑。你一个玩家,不信天不信命,居然开始祈祷两个NPC来救你?
但你没有笑出来。
因为你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在你的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院子里,到台阶下,到门口,到——
帘子被撩开了。
你抬起头。
烛光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光影摇晃间,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帘子后面,正弯腰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白得像丧服,和满屋的大红喜字、红绸、红烛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没有束起来,就那么散在肩后,发尾几乎垂到腰际。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浅青色的血管。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眉如远山,鼻若琼瑶,唇不点而朱。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瞳色极淡,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的琥珀,在烛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