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韦卿抬起头,就连武拾光拨弄佛珠的手指都顿了一顿。
露芜衣最懂姐姐。
她立刻凑过去,挽住雾妄言的胳膊,下巴一抬,扫了众人一眼。
#露芜衣 就是,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韦府办丧事呢。
这话说得刻薄,却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
玉笙惟第一个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雪底下渗出的春水,转瞬即逝,却让整间厅里的温度都暖了几分。
#玉笙惟 玉薇妹妹,哦不对,笙惟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她语气淡淡,没有多少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露芜衣先看了雾妄言一眼,而后垂眸,几缕发丝落在耳侧。
#露芜衣 韦夫人,不好意思啊,我叫露芜衣。
罗帷始终没有抬头,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雾妄言 罗管事。
雾妄言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雾妄言 可还记得那夜你我二人的肺腑之谈?
罗帷的手指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雾妄言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可不知怎的,罗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罗帷 记得。
她的声音沙哑。
该来的还是要来吗。
##雾妄言 那你可有什么想说的?比如,关于……你在唯妙阁写下的秘密。
雾妄言歪了歪头,语气随意。
此话一出,前厅所有人都振奋了精神。
罗帷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在桌下攥得指节咯吱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雾妄言没有催她。
她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罗帷身上,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雾妄言 唉,可惜了这死咒,竟让奴家连韦夫人亲自沏的好茶都尝不出味道,当真恼人。
雾妄言当然没有中死咒,只不过妄言罢了。
罗帷咬了咬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了玉笙惟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罗帷 我与笙惟,乃闺中密友。
她一狠心,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韦卿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玉笙惟依旧低着头,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寄灵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寄灵 闺中密友,就这?搞得跟赴死似的……
露芜衣也歪了歪脑袋,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然而雾妄言没有笑。
她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瓷沿碰触下唇的瞬间,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罗帷脸上。
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让罗帷的脊背又绷紧了几分。
##雾妄言 那么。
雾妄言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把软刀慢悠悠切开了空气。
##雾妄言 意图杀害玉小姐,也是你的意思咯?
话音落下,厅中骤静。
犹如被掐住喉咙的窒息,连日光都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
明灭不定的光影凝固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张张难以置信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