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的日子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快的是修炼——在母亲的化神期感悟加持下,云念初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闭关半年后,她成功突破了元婴中期。这个速度让整个云霄宗都炸了锅——元婴初期到中期只用了半年?这是什么妖孽?
慢的是等待——每一天都像是被拉长了一样,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深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距离顾长渊回来,还有两年半。
两年半。
八百多个日夜。
云念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这个数字太吓人了,决定不再算了。爱咋咋地,反正日子一天一天过,总会到头的。
她的日常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沈清音会准时送早饭来。两个人一起吃早饭,聊一会儿天。沈清音会跟她说宗门里的各种八卦——哪个弟子突破了啊,哪个长老又收徒了啊,炼丹堂又出了什么事故啊。云念初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点评几句,活像一个退休老干部在听下属汇报工作。
吃完早饭,沈清音去练剑,云念初开始炼丹。
炼丹是她每天最放松的时刻。丹炉的温度、灵药的气息、成丹时那一瞬间的清香,都让她感到安心。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元婴期修炼丹药——“破元丹”。
破元丹的配方是在传统“凝元丹”的基础上改良的。传统凝元丹需要用到一种极其稀有的灵药“天元果”,一株天元果的价格足够一个普通修士吃喝一辈子。云念初用三种常见灵药的组合替代了天元果,通过精妙的配比和特殊的炼制工艺,达到了与凝元丹相近的药效,成本却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这个成果被药王谷知道后,苏沐晴亲自跑到云霄宗来,拉着云念初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云丫头,你可知道你这个配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云念初当时正蹲在地上摘灵药,头都没抬。
“意味着无数卡在元婴期瓶颈的修士,都有希望突破了!意味着整个修真界的元婴期修士数量,可能在十年内翻一倍!”
云念初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想了想。
“哦。”她说,“那挺好。”
苏沐晴被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气得够呛,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拿着配方回了药王谷,承诺批量生产后给云念初分红。
云念初对分红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有了钱,就可以买更多的灵药,炼更多的丹,然后修为涨得更快。
这叫什么?这叫正向循环。
午饭后,云念初会研究两个时辰的阵法。
这是她最头疼的部分。阵法不同于炼丹,炼丹本质上是化学反应,有明确的输入和输出,只要掌握了规律就能复现。但阵法涉及到的因素太多了——灵力流向、阵纹结构、环境干扰、修士自身的灵力属性……每一个因素的变化都会影响阵法的效果。
但她没有放弃。前世读研的时候,她的导师说过一句话:“科研的本质就是和不确定性作斗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实验会不会成功,但你永远要相信下一个实验会成功。”
她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也刻在了墙上——就在顾长渊那幅画的旁边。
“科研的本质就是和不确定性作斗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实验会不会成功,但你永远要相信下一个实验会成功。——致自己”
沈清音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云师姐,这句话好有道理。”
“是吧?”
“但‘科研’是什么?”
“呃……就是研究学问的意思。”
“哦。”沈清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晚饭后,云念初会修炼到深夜。这是她一天中最专注的时间段——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没有任何人打扰她。她可以完全沉浸在灵力的运行中,感受着每一丝灵气在经脉中流淌,感受着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感受着修为一点一滴地积累。
修炼结束后,她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她会想,顾长渊现在在做什么?是在修炼,还是在巡逻?极北苦寒之地,他有没有多穿一件衣服?虽然他修为高深不怕冷,但“不怕冷”和“不冷”是两回事。
有时候她会拿出他寄来的那些信——说是信,其实都是画。每一幅画都歪歪扭扭的,比例完全不对,但她每一幅都看得很认真,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第一幅画:人站在山上,旁边画了一个圆圆的月亮。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不是随便画的,是他按照她的样子画的——虽然完全不像,但衣服的颜色是对的。她那天穿的是淡蓝色的道袍,他画的人也是淡蓝色的。
第二幅画:一只雪白的狐狸蹲在雪地里。他后来在信里说,那是他在极北捡到的一只灵狐,受了伤,他治好了它,它就赖着不走了。“它很像你。”他在信里写道,“一样的烦人。”
云念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说我烦人?顾长渊你完了,等你回来我烦死你。”
第三幅画: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峰顶站着一个人,朝远方挥手。构图和云念初画给他的那幅一模一样。
他在学她。
这个发现让云念初的心跳加速了好几天。
这个男人啊,嘴上从来不说,但行动上把“我想你”三个字写满了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