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水

挖到半米深，土开始变得潮湿，颜色发暗，但也越发黏重。铲子常常被黏住，拔出来都要费很大力气。林默手臂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只能咬牙硬撑，每挖几下就撑着铲子喘口气，甩一甩发麻的手。

　　苏晚看着他吃力的样子，小声说：“要不我来挖一会儿？”

　　“你不行，会受伤。”林默头也不抬，继续往下，“快了。”

　　又挖了将近一小时，深度接近一米五时，坑底的土彻底变得泥泞。

　　再往下一铲，清亮的地下水缓缓渗了出来，一点点在坑底积起一小洼。

　　水很清，带着土腥气。

　　苏晚蹲在坑边，眼睛一下子亮了：“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林默撑着铲子，半弯着腰大口喘气，浑身汗透，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那洼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放松。

　　“有了这个，水就不用愁了。”

　　之后他又用碎石、细沙、干净布条，在坑底一层层铺出简易过滤层，防止泥土混进水里。

　　一个简陋却救命的地下水源，就这样在这间末日小店里，硬生生被他挖了出来。

　　坑底的渗水越积越多，带着泥土的浑浊，在昏暗里泛着暗沉的光。

　　林默撑着铲子站直，浑身汗透，呼吸还没平稳，语气却骤然绷紧：

　　“这水不能直接喝，也不能耽搁。”

　　他心里很清楚，地下渗水带着土腥、细菌，甚至可能混着地底的脏东西，在末世里一口生水，就足以引发高烧、腹泻，到时候连药都不够用，一旦虚弱被丧尸察觉，就是死路一条。

　　“帮我把东西全拿过来。”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跟看不见的危险赛跑。

　　苏晚也被这股紧张感拽得心头一紧，连忙翻出干净的碎木炭、细沙、纱布、空桶和打火机，一样样递过去。

　　林默直接蹲在水坑边，徒手把碎石子铺进坑底，再压上一层细沙，最外层裹上多层纱布，指尖被泥沙磨得发红。

　　“这样只能滤掉泥，杀不了毒。”

　　他拎来一个大号纯净水桶，在桶底扎出小孔，一层层塞满木炭、细沙、纱布，做成简易净水塔。

　　刚舀上来的水又黄又浑，倒进桶里，过滤得极慢，水滴断断续续往下落。

　　“太慢了……”林默眉头紧锁。

　　外面隐约又传来丧尸低沉的吼声，像是在提醒他们，安全只是暂时的。

　　他不敢等，直接把滤出的半桶浑水倒进不锈钢锅，搬到临时搭的小灶上，一把点燃酒精块。

　　火苗“腾”地窜起，舔着锅底。

　　水慢慢升温，气泡一点点冒出来。

　　林默握着工兵铲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耳朵时刻留意着门窗和预警铃铛。

　　苏晚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只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

　　“必须煮沸十分钟。”他低声说，像是在叮嘱她，又像是在警告自己，“烧开之前，这水就是要命的。”

　　锅里终于剧烈翻滚，水汽蒸腾，模糊了灯光。

　　林默依旧不肯关火，死死盯着沸腾的水花，任由热气熏得脸颊发烫。

　　多烧一分钟，就少一分风险。

　　少烧一分钟，就可能埋下祸根。

　　直到计时器在心里过完，他才猛地熄了火。

　　滚烫的水终于变得清亮，彻底杀死了潜在的隐患。

　　他迅速将开水倒进干净空瓶，拧紧瓶盖，码放在角落，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直到最后一瓶水放好，他才松了口气，沉声道：

　　“好了。

　　从现在起，这水才算能入口。”

　　稍有不慎，这口救命水，就会变成葬送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