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婴被妺女看得莫名一慌,小身子往后缩了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她听到妺女的反问,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识地回答了出来。

“我说,我叫姒婴,是女魃。你……你是什么妖啊?”
妺女眉心微跳,那股莫名的火气更盛了,却又说不清是气姒婴,还是气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碎片。
“我不是妖,我是人。”

妺女声音带着点稚嫩,她一字一顿、异常认真地对着姒婴说。
她顿了顿,忽然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姒婴的额头。
“你刚才说的'女妭'是哪两个字,会写吗?”

妺女害怕她不知道“字”是什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根树枝,把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在了地上。
“这是我的名字,'妺女',你认识这两个'字'吗?”


“我认识。”
妺女见姒婴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根树枝递给她。
“认识就好,你能像我刚才那样,把你的名字和你刚才说的'女妭'那两个字写下来吗?”

姒婴听话照做,她接过妺女手上的树枝,一笔一划地用树枝把她的名字“姒婴”和“女魃”四个字写在了“妺女”的下方。
妺女看着“女魃”,脑海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她沉默了很久。
姒婴看妺女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妺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几个记忆碎片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妺女看向姒婴。
“你为什么说你自己是妖啊?还有你知道女魃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女魃是什么,但我的记忆里告诉我,我是女魃,我就是一个妖,难道女魃不是妖吗?”
姒婴看着和她一般大的妺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妺女很亲切,想什么话都对她说。
妺女抬头注视着姒婴很久,之后很是别扭地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望着横贯天地的赤色长河,河畔桃花簌簌落下,飘在她们身边。她轻轻吸了口气,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脑子里那两个模糊的大姐姐身影又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你知道女魃是什么吗?”
姒婴认为妺女很聪明,她应该什么都知道。
妺女听见了姒婴的疑问,妺女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从中挑出几句话来告诉姒婴。
“我的记忆里,'女魃'好像是一个大姐姐的名字,她不是妖,她好像是人。”


“人?人是什么?你刚才也说你是人。”
姒婴歪着头,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赤红色的水面。
妺女尴尬了,她也不知道人是什么。
“你不要在意,反正你要记住,我是人就行了。”

妺女说着,瘪了瘪嘴,刚才被那些乌鸦笑笨,现在连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她眼眶有点发红。
姒婴听到妺女说女魃不是妖,而是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浮现起这样一句话,××××真是没文化,创造她的时候怎么把能别人的名字安在她的身上。
还有她想起了那些说她和妺女是妖的乌鸦,它们会说话,应该是妖吧,她和它们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好像有记忆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样子。还有她看见了那群乌鸦还会变形,她好像不能变形,也没有其他形态。
所以她就不可能是妖,她也不是女魃。姒婴想到妺女说她是人,于是她对着妺女说:

“既然你是人,那我也是人。”
妺女用手抵住额头,看向姒婴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还有点慈祥,对于她说她是人的话感到特别满意。
“好,我们都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