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舟垂眸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神色平静无波,
“筹码的前提,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你困在此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你的价值,早就已经没了。”

石室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丁千岁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傲气尽数褪去,只剩下阴狠的不甘。
“啧。”

苏泠舟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始终是不服气的。
哪怕落得阶下囚的境地,心底依旧还揣着一丝侥幸,认定自己手里还握着可以翻盘的秘密。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压在丁千岁的身上。
丁千岁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能盯着她看,眼睁睁看着她取出一张纸人来。
那纸人巴掌大小,纸上布满细密的朱砂符咒,是方才在外面就已经画好的。
昏黄灯火下,朱砂红得刺目。
丁千岁瞳孔猛地一缩,身子下意识往后挣,束缚带绷得咯吱作响。他见识过这类术法,心底生出几分忌惮。
“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发哑,戒备地盯住那只小小的纸人。
一旁的张启山并没有上前干预,目光落在苏泠舟身上。
张小鱼站在侧面,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压制,口罩上方的双眼一瞬不瞬,死死锁着丁千岁,防止他骤然发难。
苏泠舟没有理会丁千岁的质问,指尖捏着纸人的边角,轻轻一晃。
明明没有风,纸人却凭空微微颤动起来,符咒上的朱砂纹路仿佛在油灯下缓缓流动。
她微微俯身,将纸人举到丁千岁眼前,几乎要贴到他的面门。
声音低沉又诱惑,像是要将人的魂都吸进去。
“其实你不说,我也有更好用的方法,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被一群死尸围着的感觉。”

威胁!
这分明是威胁!
丁千岁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后背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他拼命往后缩,可双手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椅上,无论怎么扭动,都避不开近在眼前的纸人。铁链与皮带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你敢!”丁千岁声色俱厉,色厉内荏地吼出声,“我若是疯了,什么线索你们都别想拿到!”
苏泠舟指尖依旧捏着那只震颤不停的纸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所以啊,你老实一点,毕竟我们才是自己人。”

她说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丁千岁此时此刻很快就能想通——他疑似和日本人合作,伤害的就是自己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像一块冷冰,狠狠砸在丁千岁心上。
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方才嘶吼出来的气焰瞬间被掐灭。他心里清楚,苏泠舟口中的自己人,指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而他,为了谋求自保,转头便和外来的日方势力勾结,做的尽是反噬故土的勾当。
丁千岁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石室之中油灯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束缚带依旧死死箍住他的手腕,勒出来的红痕早已发胀发烫。
“…我原本也不想和日本人有勾结。”1
这章写得挺带感的,看着很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