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克文见说不动苏暮雨,便拄着拐慢悠悠地走了。
苓芜见状终于缓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轻缓,悄然走到苏暮雨身侧。
她抬眼看向神色落寞的青年,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独有的安抚意味,
“不必听旁人所言,你想如何,便如何去做便是。”
没有大道理,也不劝他圆滑变通,只简简单单顺着他本心而言。
苏暮雨闻声侧首看向她,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眼底凝起一丝浅淡暖意。
苏暮雨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透着几分无奈,
“身处暗河,很多事终究身不由己。”
苓芜淡淡看着他,语气平和,
“旁人左右得了你的举动,却管不住你的心思。你坚守本心就好,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苏暮雨望着她,心头郁结散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许暖意。
“苓芜姑娘竟会和我说这么多,多谢。”
他知道的,这几日接触下来,他知道她眼里只有大家长,却也不服大家长,对暗河也有自己的看法。
他根本没想到会是她来安慰自己。
苓芜闻言微微垂眼,没接这话,只慢悠悠道,
“暗河本就人心杂乱,个个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你这般性子,难免会受委屈。”
他沉默片刻,轻轻颔首,握着长剑的手也慢慢松了几分。
苏暮雨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低声道,
“我自幼在暗河长大,早已习惯这般处境,只是偶尔难免心生疲惫。”
苓芜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蛛巢长廊,“你心里清楚对错便够了,没必要事事都迎合旁人。”
“可众人皆有异心,我这般死守规矩,反倒成了异类。”
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
苓芜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随意,
“异类又如何,总好过同流合污。”
她本就无心掺和暗河纷争,唯独见他满心郁结,才忍不住多说几句。
苏暮雨心中一暖,连日来积攒的烦闷尽数消散,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苓芜淡淡嗯了一声,想起还在休养的大家长,转而轻声提醒,
“毒素抗体快要成型了,再过不久,这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你也早些做好打算。”
毒素抗体。
他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看向苓芜。
他记得的,面前的姑娘是大家长叫他带出来的药人,这些日子虽说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努力,但为了大家长也算是尽心尽力。
“你…没事吧?”
苓芜闻言抬眸,神色依旧淡然,半点不见异样。
“好得很。”
苏暮雨目光细细打量她一番,大家长都受毒素牵制,她却从容自在,确实反常。
他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大家长尚且无法动用内力…你?”
苓芜却咧开嘴,恍惚间有几分苏昌河那种不着调的意思来,
“我本就是药人,体质与常人不同,那些毒再凶,还能打过我体内的毒不成。”
她语气轻描淡写,轻轻松松便将此事带过。
苏暮雨闻言微微一怔,却也打消心底疑虑,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心,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苓芜倒是能理解,“你也该多点怀疑,我说了,这段时间暗河不会安静,到时候暗流涌动,怕是又要有不少风波掀起。”
苏暮雨闻言神色一凛,沉声道,“我自会守好分内之事,稳住局面。”
“你也照顾好你自己。”
苓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