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神色从容,进门后并未径直落座,目光温和扫过二人,语气平淡自然,不探私隐,也不刻意打探,
“我此番前来,并无别的要事。只是听闻月长老出事,又牵扯出无锋一位名叫无名的人。”

“想着二位外来身份,现下宫门风声骤紧,怕是难免会被流言裹挟,心中难安。”

这话看似体恤,实则精准戳在二人最敏感的软肋上。
云为衫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却并未抬眼,依旧垂着眸,将眼底一闪而过的顾虑死死掩住,面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半点不肯外露心绪。
她心里清楚无锋闹出命案,她们身为无锋暗线,本就根基不稳,此刻更是容易沦为旁人猜忌的靶子,但这份心思,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分毫。
上官浅指尖几不可查地微收,神色依旧冷淡无波,语气疏离又客套,滴水不漏,

“劳唐姑娘费心挂心。我与姐姐素来安分守己,外界流言,与我们无关。”
嘴上说着无事,眉宇间的紧绷不是慌乱,而是高度戒备——警惕唐琳深夜登门,刻意套近乎、探口风。
唐琳看在眼里,心知二人防备深重,也不点破,自顾自走到石桌旁缓缓坐下,语气如闲话家常般淡然,
“我知道二位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可如今二公子已揽下十日捉拿无名的重任,宫门上下四处排查盘问,人心惶惶。”

“偏偏这无名行事太过蹊跷,特意留名屏风,现场痕迹刻意得刺眼,依我看,未必真是无锋本部之人所为。”

是不是的,她也不知道,但拿来骗人谁又管是真是假。
她故意放缓语调,等着二人接话。
可云为衫只是安静立在原地,眉眼低垂,神色无波,既不讶异,也不抬头接话,仿佛全然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做懵懂不知情状。
上官浅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却转瞬压下,面上依旧清冷疏离,非但没有半分松动,反倒戒备更甚。
她太懂人心诡谲,唐琳这话看似帮她们开脱、点破疑点,实则未必不是另一种试探,想引她们流露对无锋的态度、或是知晓内情的破绽。
她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依旧疏离,

“江湖门派行事本就诡秘难测,无名是真是假,是正是伪,我们一介外人,不敢妄议宫门与无锋纷争。”
听起来油盐不进的。
但唐琳早就猜到了,此时也只是单纯提醒,
“二位夹在无锋与宫门之间,身不由己的难处,我大约能看懂几分。”

“眼下乱局纷扰,我无意追问二位过往来历,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平白无端卷入风波,受人猜忌连累。”

月色洒满庭院,晚风掠过枝叶簌簌轻响,气氛却半点没有软化,反倒透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云为衫依旧沉默不语,始终保持着温顺怯懦的外表,上官浅眸光沉静如冰,面上礼数周全,心底却层层算计:
唐琳亲近宫远徵,又出身唐门,此刻特意来共情提点,究竟是真心善意,还是想借机找到拿捏她们的把柄?
二人没有半分动容,更没有心头掀起波澜。
她们本就是无锋精心培养的暗线刺客,常年游走险境,最不信旁人突如其来的温和与体谅。
尤其面对唐琳这样身份微妙,心思难测的人,只会把防线绷得更紧,表面维持礼貌客套,内里分毫不敢松懈,半句真心话也不会外露。
唐琳却像是真的只来告知一番一般,说完,就打算走了。
“我要说的也就这些了。如今宫门排查渐紧,二位日后行事,多留心些便是。”

这般坦荡淡然,反倒让时刻戒备、满心算计的上官浅心底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