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是来帮苏笺的。
这很奇怪。
不是谁热心肠的事,是搞不懂雾妄言来这的原因。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仔细看,于是武拾光和羽嵐就这么一同静静观望,看着看着,整条线终于在心底彻底串了起来。
雾妄言此行,本就是奉命清剿洛安水渠底下的暗妖。
那最快、最省事、最不留后患的法子是什么?
自然是逼旱魃开口,引动天旱,让整条水脉彻底干涸。
水一枯,藏在渠底的妖物无处可躲,只能被逼现身。
多好用,多干脆。
至于苏笺……
说不清是任务里顺手为之,还是真的攒了几分短暂的姐妹情分,雾妄言决定动用言灵术帮她一把。
只是被施术的人,是苏笺自己。
她一晕,雾妄言便有了最顺理成章的借口,转身去骗那个最单纯、最不会怀疑人的旱魃。
骗他到树下,对着昏迷的苏笺倾诉衷肠。
骗他开口。
而旱魃一开口,洛安城便瞬间坠入赤地千里的干旱。
“得了,那就全通了。”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就连后续还有刀子追着杀——苏笺的母亲因为旱灾来临而抢水,却因此丧命,羽嵐都没什么情绪波动了。
她到底是凶兽,这种画面她看得多。
天灾之下,弱肉强食,为一口生机互相撕咬争抢的画面,她见得太多,早已经麻木。
可怜吗?可怜。
冤吗?冤。
可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又可怜又冤的命。
非要说起来,她还想替旱魃喊冤呢。
一个从出生就知道自己说话就会引来灾祸的家伙死撑着不说话,但总有人来挑战他,后果又没人背得住。
这不纯扯淡吗?
羽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凶兽独有的冷硬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他死活不开口肯定是有原因的,就偏要凑上去逗他、逼他、哄他开口。”

“出事了又回头怪他,骂他是灾星,是祸乱。”

她抱着手臂,冷眼望着画境里那片焦枯龟裂的大地,望着那个茫然无措、浑身都在发抖的旱魃。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就是他。”

“守着最狠的戒律,忍着最苦的沉默,结果被人当枪使,被人当怪骂。”

武拾光在旁沉默,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羽嵐说的是糙理,可偏偏,全是真的。
雾妄言有任务,九婴有算计,苏笺有执念,洛安城的人有恐惧。
只有言壁,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甩不掉的宿命。
“不过可怜归可怜,冤归冤,”

羽嵐淡淡收了视线,不再看那出闹剧,
“但这是他们的因果,不是我们的。”

言壁、苏笺、雾妄言、洛安城……
全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痛,别人的烂摊子。
但她却又有了新想法,她看向武拾光,象是要等他的回答,
“武拾光,这事要是你来选,你有答案吗?”


“我?”
武拾光也没想到她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仔细去想了,

“我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立场轻易评判谁对谁错。”

“只知道,若是换做我,绝不会用欺骗与利用去达成目的。”
你看吧,最古板的武法师都受不了没逻辑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