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嵐再次闭眼,感觉到自己换了地方,刚想闭着眼喊武拾光过来找她,就发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不对,是哪哪都不一样。
蛟族靠海,是海水的阴湿,空气中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这里却不一样,是坚硬的床板,和干燥却阴冷的感觉。
什么意思?
日晷又给她传哪里来了?
心里刚提起警惕,就感觉自己的脸蛋在被谁戳着。
“!”

谁懂,刚睁眼就看见一个男子蹲在她身边,一头黑发垂落腰际,发丝柔亮如月光织就,松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脸极小、极白净。
一身素白广袖长衣,无任何纹饰,额间隐有星石状的淡银色纹路,他正用着一种呆愣却好奇的表情看着她。
四目相对,羽嵐不知该说点什么,对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再一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感觉她应该能猜到了
——和闭眼前一样的石洞,一样的石台,台子上原本应该放着那块完整的星石但现在…
她在石台上,身边坐着一个男子!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星石吗?”

她第二次如此小心翼翼,上一次还是被寄灵的冷笑话冻得差点撅过去。
…嗯,现在可能要还债了。
因为她看见对面的男子乖巧地点头。
羽嵐面露难色,指尖都微微僵住,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团干干净净的人形星石。
她见过凶戾的妖兽,见过深沉的神祇,见过嘴贫的妖猴,也见过黏人的龙神,可偏偏没见过…成了精还这么乖巧的天地至宝。
她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
这款是真没见过。
天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黑发垂落的脑袋微微偏了偏,那双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轻轻眨动,又试探着伸出指尖,想再碰一碰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存在的活物。
动作轻得像落雪,半点恶意都无,只有纯粹的好奇。
羽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干咳一声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你就是星石本身…化形了?”

男子似懂非懂,依旧是那副呆愣又干净的神情,轻声应了一个字,声音清浅如玉石相击,

“…是。”
羽嵐突然闭住了嘴,面色有些尴尬。
她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一点星石碎片。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掏出来,说“你看我有你的尸体碎片”吧?
也太地狱了吧!
——虽然感觉这个单纯的小家伙会一脸好奇地问一句“尸体是什么东西”。
羽嵐扶额,心里复杂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她环顾一圈空荡荡的石台,又看向眼前这张美得不染尘埃、却半点世事不懂的脸,忽然明白了那股不祥预感从何而来。
他现在化形了,难怪到后面在蛟族怎么也找不到线索。
——人不是能走了吗!
头疼完星石,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出现在这是有原因的——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让她来面对一个看上去没有收到一点污染的小呆子有什么用。
直到她终于冷静下来后看到他手上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