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密闭,空气中还有刚下过雨的清新。
朱志鑫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慢慢淌落,染红了浅色的座椅边缘。
江离静静凝视他几秒,一丝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结束了?”


“你不想看见我?”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连假装心疼一下,都不会?”
朱志鑫低声问。
江离抬眼,目光澄澈又冷漠,直直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

“假装的东西,没有意义”

朱志鑫被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良久,江离见他迟迟没有发动车子,终于淡淡开口催促:
“还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

“走?你还能去哪?”

“他们只会比你快一步,无论你到哪总会遇见。”

“留在这里,信我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引擎轰然低鸣,黑色跑车迅猛驶出雨夜仓库。
受伤的右手,始终轻轻垂着,连血都还未干透。
车子一路疾驰,穿梭在雨雾笼罩的城市夜色里。
他温柔的皮囊之下,是整片黑暗圈层的底色。
——
车靠在路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朱志鑫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寒凉,不带一点温度。
侧眸看向身旁淡漠漠然的江离,忽然开口:

“江离。”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冷冷的。

“你真的认为我很好说话?”
江离闻言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没这么认为。”


“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难道没有帮你?”
“我可以自己应付。”


“应付?”
朱志鑫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你拿什么应付?”

“四方棋局围着你转,每一个人都比你狠、比你有底牌、比你有势力。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江离喉间一滞,无从反驳。
她唯一想护住奶奶遗留旧屋守住最后一点念想的底牌,
从头到尾,代价都是自己。
朱志鑫余光瞥见她沉默的模样,语气更冷,带着笃定的强势:

“你以为你脱离我,就能一身轻松?”

“江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得不到的我就是抢也抢给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江离的软肋。
奶奶的旧屋。
江离心底的强硬彻底松动,之前的冷漠淡然层层褪去,染上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她沉默了很久,清冷的声音微微放软:
“我…没有不关心你。”

她就那么退让了……
奶奶总告诉她,活着才重要。

“那你刚才的态度是什么?”
朱志鑫冷冷反问:

“眼睁睁看我流血,无动于衷。”

“江离,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雨势温柔,却压得人心头发闷。
江离看着他垂在身侧、不断渗血的手掌,伤口狰狞刺眼,血迹染红了白皙的皮肤,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拉开身侧的背包拉链。
背包最内层,压着一条干净柔软的米白色丝巾。
质地细腻,是她私藏了很久、从未舍得用过的物件。
是奶奶留给她的零碎遗物之一,她一直贴身带着,似乎沾染了她的气息。
江离指尖捏着丝巾,动作缓慢又犹豫,
沉默几秒后,终究是主动侧身朝向朱志鑫。
她语气平淡,带着被迫妥协的淡淡不自在,打破僵持:
“伸手。”

“受伤了话还那么多。”

朱志鑫愣住,冷硬的眉眼瞬间微动,眼底的戾气散去一些,带着一丝诧异。
这叫智取。
朱志鑫顺从地抬起受伤的右手,静静任由她动作。
江离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展开柔软的丝巾。
丝巾布料干净温热,带着淡淡的浅香,是她独有的气息。
她动作轻柔却生疏,一圈圈仔细缠绕、包裹住他流血不止的掌心。
很快止住了不断外渗的鲜血。

“我没事”
江离知道他这是被哄好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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