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招募启事

晚上八点，沈薇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搜索“景明生命关怀 招聘”。

官网的招聘页面弹了出来，正在招的职位有护工培训师、心理咨询师、健康管理顾问……还有一个——数据分析师。

要求是统计学或计算机相关专业，有老年健康数据分析经验的优先。工作内容是整理客户数据、做分析建模，优化服务方案。工作地点在总部十八楼。

沈薇盯着这行字，心跳加快了。数据分析师，能接触到客户数据库，能进内部网络，说不定还能查到药物研发的资料。

可怎么进去？她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和艺术鉴定，跟数据分析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赵景明认识她——就算只是通过监控和照片，风险也太大了。

除非……彻底换个身份。

像卧底一样，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很危险，但值得。父亲的时间不多了，多吃一天药，脑子就多受一分损伤，她必须尽快拿到核心证据。

她给老K发了条加密消息：“帮我做一份简历。姓名：苏晴，年龄28岁，海外统计学硕士，有三年医疗数据分析经验。背景要干净，经得起查。”

老K很快回复：“明白。但面试怎么办？专业问题你能应付吗？”

“我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两个月？”

“对，招聘截止日期是两个月后。这之前，我要学会足够的数据分析知识，至少能通过面试。”

老K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够狠。但我提醒你，赵景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知道。”

沈薇关掉聊天窗口，打开浏览器，搜索“数据分析入门教程”。屏幕上弹出几千条结果，从Excel到Python，从SQL到机器学习，全是她听不懂的术语，头一下子就疼了。

但很快，这点疼就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两个月，她要从一个门外汉，变成能通过专业面试的数据分析师。然后进去赵景明的公司，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在这之前，她得先稳住父亲那边，不能让他再吃那个有害的药了，至少要减少剂量。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有点冒险，但或许能成。

第六节：偷梁换柱

第二天，沈薇跑了三家不同的中药店，在每家都买了不同的药材：维生素B粉末、褪黑素提取物、酸枣仁粉、茯苓粉，还有几种安神的草药。

回到家，她按比例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磨成细细的粉末。然后从网上买了个和“脑力宝”一模一样的小袋包装机——二手的，三天就能到货。

等待的这几天，沈薇没闲着，一门心思学数据分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看教程、写代码，就是做练习题。她报了两个线上速成班，买了十几本专业书，笔记本都写满了三大本。

第四天，包装机到了。沈薇把混合好的粉末装进小袋子，封好口。外观、颜色、气味都尽量模仿“脑力宝”——她还特意加了点食用香精，就是为了那个甜腻的中药味。

这里面没有镇静剂，没有有害成分，只有些维生素和安神的草药，吃了没坏处，也治不了病，但至少不会再伤害父亲的脑子了。

周五上午，沈薇算准了时间——林婉每周五上午都会去超市采购，一般要离开一个半小时。

十点半，林婉推着购物车出门了。沈薇立刻用备用钥匙打开父亲家的门。

父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来有点惊讶：“薇薇？今天不是周六啊？”

“公司调休，我过来看看你。”沈薇一边说，一边走向药柜，打开柜子找到了那盒“脑力宝”，里面还有十三包。

她动作飞快地把真的“脑力宝”全拿出来放进自己包里，再把十三包假的放进去。两者长得一模一样，不打开尝一尝，根本分辨不出来。

换完药，她把盒子放回原处。“爸，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

沈薇削苹果的时候，父亲突然说：“林姐说，下周要带我去见个专家。”

沈薇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专家？”

“姓赵……赵博士。林姐说他能帮我改善记忆力。”父亲努力回忆着，“她说好多老人找他看过，都好了。”

赵景明。他终于要亲自出面了。

“你想去吗？”

“林姐说挺好，我就去呗。”父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说那个博士很厉害，是剑桥毕业的。”

沈薇看着父亲顺从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药物、好话、情感依赖，林婉已经在父亲心里建立了牢固的信任。现在的父亲，几乎对林婉言听计从。

她必须再快点。

离开父亲家后，沈薇坐在车里，看着包里那一堆真的“脑力宝”。这就是赵景明嘴里的“专业健康产品”，根本就是毒药。

她拍了照存好，然后开车去了郊区的河边，把十三包粉末全倒进了河里。淡黄色的粉末融进浑浊的水里，一下子就没影了。

河水哗哗地流，像是在冲刷罪恶。但沈薇知道，这远远不够。冲掉的只是几包药，冲不掉那个诈骗团伙，也冲不掉人心里的贪婪。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薇薇，你前几天给我的那个剪报本，我看完了。”

几天前，沈薇给父亲送了个自己整理的剪报本，里面全是老年人被诈骗的新闻。

“看完啦？”沈薇问。

“嗯。”父亲顿了顿，“里面说的那些骗局……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爸。现在骗子可多了，就盯着老人下手。”

“哦……”父亲没再多说，但沈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林姐今天做的菜，有点淡。”

“可能是为了你的健康，少放盐。”

“嗯。”

挂了电话，沈薇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马上要下雨了。

父亲的态度变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已经足够了。怀疑就像藤蔓，一旦长出来，就会慢慢蔓延，直到缠死那颗毒树。

而她要做的，就是给这株藤蔓浇水、施肥，让它长得更快、更壮，直到把整棵毒树都勒死。

第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沈薇打开雨刷。

这场仗，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而她，刚刚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