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销毁与遗憾

晚上十点，沈薇在自己公寓里打开了实时监控。

画面里，林婉正在收拾餐桌，擦得特别仔细，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收拾完，她走到沙发边，在缝隙里摸了摸，掏出了那张对折的“遗嘱附录”。

她把纸展开，又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后，她走到书房的碎纸机旁，打开机器，嗡嗡的声音透过摄像头传了过来。

林婉把纸塞了进去，机器一转，那张能让她暴富的纸就变成了一堆碎屑。她盯着碎纸机，表情挺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遗憾。

她在遗憾什么？遗憾没让父亲签了这张纸？还是遗憾这是个陷阱，没法下手？

碎完纸，林婉转身走进父亲的卧室。监控拍不到卧室里的情况，但沈薇知道，她是去给父亲做睡前按摩了。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薇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诱饵被销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婉背后的人很谨慎，不贪计划外的好处；也可能，他们已经识破这是个测试。

但不管怎么说，鱼已经碰过饵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咬钩。

沈薇把那包“脑力宝”放在茶几上，明天一早就送去检测。她还需要更多证据：林婉的通话记录、赵景明的钱往来，还有这个“爱之屋”到底害了多少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K发来的加密消息：“查到点东西。赵景明的‘景明生物科技’三年前注册的，注册资金五千万，但实际只交了一百万。大股东是个海外基金会，一层套一层，最后指向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公司。”

“张承在这家公司占5%的股份，是别人代持的。他还在‘景明生命关怀’当‘客户关系总监’，年薪八十万，却几乎不去上班。”

沈薇飞快回复：“能查到他们的客户名单吗？”

“正在试着进他们的内部服务器，但防火墙很严，需要时间。”

“尽快。”

“另外，你小心点。我监测到你手机信号这一周被定位查询了三次，来源是……公安系统的内部权限。”

沈薇的手指顿住了。公安系统？赵景明的手已经伸到这儿了？

“可能是有保护伞，也可能是他们伪造了协查手续。总之，你现在被盯着了。建议换个手机和号码，用加密软件联系。”

“知道了。”

沈薇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很深，远处CBD的大楼还亮着灯，其中一栋就是“景明生命关怀”的总部。

此刻，赵景明会不会也在那扇窗后面，看着她住的这片老小区？像下棋的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的父亲，就是那颗关键的棋子。

但她绝不会让赵景明得逞。检测报告只是第一步，她要的是整个骗局的崩塌。

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钻进这个骗局的内部。

一个计划，在沈薇心里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