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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敦煌市区的一家射箭馆。
傍晚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箭道上,把地面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馆里人不多,只有角落里有几个老者在练习,弓弦声闷闷地响着。
常华森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他站在箭道前,手里拿着一把反曲弓,正在调试瞄准器。

姜念念站在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过来。”
姜念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先教你站位。”他让姜念念侧身对着靶子,双脚与肩同宽,“对,就是这样。身体放松,不要耸肩。”
姜念念乖乖照做。

“然后握弓。”常华森把弓递给她,纠正她的握姿,“左手推弓,不要握太紧,弓是推出去的,不是抓着的。”
姜念念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
常华森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帮她调整手臂的角度。

“右手拉弦,三指扣住弓弦,食指在上,中指无名指在下。”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温和,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姜念念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她小小一只,几乎整个后背都贴在他怀里,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
姜念念握着弓,心跳有点快,努力让自己专注在靶心上。

“拉弦的时候,用背部的力量,不要光用手臂。”
常华森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胛骨。

“这里发力。”
姜念念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指令拉弦。弓弦绷紧,她的手臂微微发抖。

“稳住。瞄准——放。”
弦响,箭离弦,钉在了靶子的外圈。
虽然没有上靶心,但也没有脱靶。
姜念念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射中了!”

常华森看着她那个兴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嗯,第一次这样,很有天赋。”
姜念念被夸得有点飘。
“我会了,你站旁边,我自己来。”

常华森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后一步,站在她身侧。
姜念念重新搭箭,举弓,拉弦。动作虽然生疏,但姿势还算标准。
她瞄准靶心,手指用力——
“啊——”

她松开弓弦的那一刻,手指提前松了。弓弦空弹回去,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没有箭。
空弓。
姜念念的手腕被弓弦回弹的力量猛地一抽,一阵剧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小臂。她下意识松开弓,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连忙用左手握住右手腕,眉头紧紧皱起。

“念念!”
常华森一步跨过来,握住她的手腕,低头查看。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让我看看。”
她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皮肤表面微微肿起。
“疼……好疼……”

姜念念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常华森眉头紧皱,拉着她的手腕轻轻翻转,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能活动吗?”
姜念念试着转了转手腕,虽然疼,但还能动。

“应该没骨折。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确保没事,别留下后遗症。”
常华森没理她的逞强,脚步不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必须去。万一伤到筋就麻烦了,听话。”
他捡起地上的弓,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她的包。

“走,去医院。”
“不用吧……”

姜念念还想逞强,觉得只是有点红肿,没必要去医院,可看着常华森严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常华森没理她的逞强,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动作虽然快,但避开了她受伤的位置,握的是她的小臂。


“必须去。万一伤到筋就麻烦了,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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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市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了看姜念念的手腕,按了按,问了几个问题。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
老医生一边说,一边开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递给常华森。

“回去擦这个,一天三次。这几天不要提重物,不要剧烈运动。”
姜念念点点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医生。”

常华森接过药方,去取了药。
回到车上,两人坐在后座。司机发动车子,往酒店开去。
姜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有点委屈。
“我就是想试试……没想到会这样。”

常华森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的责备瞬间消了大半。

“空弓很危险,你不知道?弓弦回弹的力量很大,万一真的伤到怎么办?”
姜念念瘪了瘪嘴。
“知道了。”

常华森叹了口气,打开药膏的包装,挤了一点在指尖。

“手伸过来。”
姜念念乖乖把手伸过去。
常华森低下头,轻轻地把药膏涂在她红肿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凉凉的药膏在她皮肤上打圈,生怕弄疼她。
姜念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手腕没那么疼了。
“常老师。”


“嗯?”
“你是不是在生气?”

常华森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你就是在生气,你每次生气都不看人。”

常华森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心虚,一点讨好,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以后不许自己乱试。想学什么,先问我。”
姜念念乖乖点头。
“好。”

常华森低下头,继续给她涂药。
姜念念看着他的头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窗外h是敦煌灰黄色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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