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清晨,林躺躺是被枕头用冰水浇醒的。
枕头一角伸进水盆,吸饱了水,然后悬在他脸上方,一滴、两滴、三滴……精准地滴在他额头上。
林躺睁开眼,眼神死寂。
枕头飘到窗边,用另一角挑起窗帘——窗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笑眯眯的胖长老,穿着青袍,圆脸圆肚子,看着像尊弥勒佛。
他身后跟着两个苦着脸的外门执事,手里各捧着一卷文书。
“林师侄,起床了没?”胖长老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老夫赵有福,外门传功堂长老,有事相商。”
林躺盯着窗外看了三秒,拉起被子蒙住头。
枕头继续滴水。
十息后,林躺认命地坐起来,慢吞吞穿衣洗漱。
等开门时,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赵长老请进。”林躺打了个哈欠。
赵有福笑眯眯走进来,也不嫌屋里简陋,在石凳上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壶自动飘过来倒的,他多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林师侄啊,老夫今日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林躺坐下,等下文。
“下月初五,五大宗门炼器比试,要在‘天工宗’举行。”赵有福喝了口茶,“咱们青云宗呢,历来在这方面……咳,稍微弱那么一点。”
不是弱一点。
是垫底。
连续三十届,稳居倒数第一。
“所以呢,每次派谁去,都成问题。”赵有福叹气,“弟子们嫌丢人,长老们嫌浪费时间。但不去又不行,五大宗门的规矩,每届必须参加。”
林躺隐约猜到什么:“所以?”
“所以啊,经过长老会商议,决定这次由你带队参加。”赵有福笑容可掬,“你是器阁认证的一阶炼器师,又是首座亲传,正合适。”
“我不去。”林躺拒绝得干脆利落。
“别急着拒绝嘛。”赵有福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这是掌门手谕,你看看。”
林躺接过,贴在额头。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
“命外门弟子林风,带队参加本届五大宗门炼器比试。若取得名次,奖灵石十万,免三年宗门任务。若无名次,亦无惩罚。另:准其携带随行人员三名,一切开销由宗门承担。”
林躺放下玉简,想了想:“能带谁?”
“随你挑,外门弟子任选。”
“钱多宝。”
“可以。”
“王虎。”
“可以。”
“再加个……陆离吧。”林躺想起那个眼神执拗的小师弟,“他挺勤快,路上能干活。”
“可以。”赵有福点头,“还有,老夫会亲自带队,护送你们去。”
林躺看他一眼:“长老也嫌在宗门待着无聊?”
赵有福哈哈一笑:“老夫是去看热闹的。天工宗那帮炼器疯子,每次比试都闹得鸡飞狗跳,有意思得很。”
行吧。
林躺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
“能晚点吗?”
“不能。”
“哦。”
消息很快传开。
外门炸了锅。
“林师兄要去参加五大宗门炼器比试?!”
“咱们宗门不是每次都倒数第一吗?”
“让林师兄去……这不是让他去丢人吗?”
“我倒觉得林师兄能行!他那自动剑多厉害!”
“炼器比试比的是炼器!不是刻阵纹!”
“可林师兄有器阁认证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看好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
王虎和七个弟子第一时间冲到林躺住处。
“林师兄!我们跟您一起去!”
“对!我们去给您打下手!”
“我们虽然炼器不行,但刻阵纹快!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躺看着他们八个,想了想:“王虎跟我去,其他人留下看家。”
“为什么?”其他七人不服。
“因为工坊不能停。”林躺说,“你们留下,继续生产,继续研究。我要是输了,回来还能接着卖剑。我要是赢了……订单会更多。”
七人面面相觑,觉得有道理。
钱多宝也来了,脸上笑开了花。
“林师兄!这可是好机会啊!”他搓着手,“天工宗是炼器大宗,那边法宝、材料又多又便宜!咱们去了,可以低价收购,运回来高价卖出!一来一回,至少三成利润!”
林躺:“你到底是去比试的还是去做生意的?”
“两不耽误!两不耽误!”钱多宝眼睛发亮,“我已经打听好了,天工宗那边最近在清库存,有一批‘瑕疵法器’要处理,咱们可以……”
“随你。”林躺打断他,“别耽误我睡觉就行。”
“放心!我给您准备最好的马车!铺十层软垫!保证您路上睡得舒舒服服!”
陆离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师兄……我、我真的能去吗?”他声音很小,“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干杂活……”
“就是要干杂活的。”林躺说,“路上做饭、洗衣、收拾行李,都归你。”
陆离眼睛一亮:“是!我一定做好!”
“嗯,回去准备吧。”
“是!”
陆离跑了,脚步轻快。
林躺看着他背影,忽然问枕头:“那孩子,是不是太兴奋了?”
枕头在空中划字:想、变、强。
“去天工宗就能变强?”
枕:天、工、宗、有、炼、器、传承。
林躺明白了。
陆离想学炼器。
也好。
反正路上缺个干活的。
三日后,出发当日。
山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很大,很豪华,拉车的是四匹“踏云驹”,日行千里,踏云而行。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摆着小桌,桌上放着茶具、果盘,甚至还有个小书架。
钱多宝拍着胸脯:“林师兄,怎么样?我特意从多宝阁调来的‘云车’,里面刻了减震阵、恒温阵、隔音阵,保证您路上感觉不到颠簸!”
林躺看了一眼,点头:“还行。”
赵有福长老也到了,笑眯眯的,身后跟着两个执事——是来送行的。
“林师侄,此行以你为主,老夫只是护送。”赵有福说,“到了天工宗,一切听你安排。”
“嗯。”林躺上车,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出发吧。”
王虎和陆离上了另一辆小点的马车,里面装着行李和材料。
钱多宝则骑着匹矮脚马,跟在车队旁——他说要随时观察商机。
车队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