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赐婚的圣旨传遍宫城,长公主齐兮与谋士公孙鄞的婚事,成了京城上下最津津乐道的美谈。人人都道,长公主仁厚,公孙先生才高,历经生死劫难,终成眷属,是天作之合。
婚期定在暮春,离现下还有月余,宫里宫外都在忙着筹备婚事,昭阳宫上下一片喜气,宫人往来忙碌,置办嫁妆、裁剪喜服,处处都透着热闹。
齐兮却依旧是往日沉静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不再是孤身一人守着深宫,身边有了相伴之人,连呼吸都觉得轻松自在。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昭阳宫的庭院里,翠竹亭亭,随风轻摇。齐兮坐在竹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针线,细细缝制着喜帕,帕上依旧是翠竹纹样,和当初赠予他的那方锦帕,遥相呼应。
公孙鄞缓步走来,没有让宫人通传,怕扰了她,静静站在竹影里,看着她低头做针线的模样,眉眼温柔,岁月静好,满心都是安稳。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大仇得报后的日子,却从没想过,会有这般温柔的光景。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心上人在侧,竹影清风,清茶相伴,便是人间至幸。
齐兮察觉到身影,抬眸看来,见他站在竹下,白衣配翠竹,清俊温润,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先生来了,怎得不声不响?”
公孙鄞走上前,在她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喜帕上,针脚细密,翠竹栩栩如生,心头一暖,声音温柔:“看公主专注,不忍打扰。这喜帕绣得极美,臣很喜欢。”
他说话间,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竹叶,动作轻柔,满是宠溺,没有半分刻意,全是自然而然的在意。
齐兮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继续绣着,轻声道:“婚期将近,诸事繁杂,辛苦先生还要费心打理,本该是本宫操劳的事,都压在了先生身上。”
这些日子,离京归隐的事宜、婚礼的琐碎安排,全是公孙鄞一手操办,他从不让她劳心,只让她安心待在宫中,静候佳期,把所有的琐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只想给她一场安稳顺遂的婚事。
公孙鄞笑着摇头,伸手握住她拿着针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为公主做这些,臣心甘情愿,何来辛苦?臣只盼着,婚期一到,便带公主离开这深宫,去城郊的竹舍居住,远离朝堂纷争,每日晨起看竹,暮下品茶,闲时读书作画,安稳度日。”
他早已备好归隐的竹舍,就在城郊麓原书院旁,遍植翠竹,清幽雅致,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她的地方。没有深宫的束缚,没有朝堂的纷扰,只有两人相伴,岁岁年年。
齐兮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期许,心头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好,本宫听先生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这时,齐姝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新开的海棠,笑着道:“姐姐,公孙先生,皇后娘娘让人送来了喜服,让你们去试试合不合身!”
看着娇憨活泼的妹妹,齐兮放下针线,起身与公孙鄞一同前往内殿。喜服是正红色,绣着龙凤呈祥,做工精致,华贵又不失雅致,是皇后亲自吩咐尚衣局赶制的,满是心意。
公孙鄞站在一旁,看着宫人伺候齐兮试穿喜服,红衣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动人,明艳却不张扬,眼底满是惊艳与温柔,轻声道:“公主穿这身喜服,很美。”
齐兮脸颊发烫,垂眸浅笑,看向他时,眼底满是柔情。
试完喜服,公孙鄞亲自送齐兮回庭院,夕阳西下,竹影被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在竹间小路上,身影相依,不再是往日的咫尺相隔,而是真正的成双成对。
“齐兮,”公孙鄞忽然开口,唤她的名字,语气认真,“往后余生,臣定会护你周全,疼你入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半分凶险。”
齐兮抬头,看向夕阳下的他,光影柔和,眉眼温柔,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有先生在,本宫便什么都不怕。”
晚风轻拂,竹影婆娑,红衣与白衣相依,在夕阳下构成一幅温柔的画卷。
佳期渐近,所有的凶险与隐忍都已成过往,剩下的,只有满心欢喜与安稳相伴。他们从宫墙初见的萍水相逢,到危局之中的彼此托付,再到如今的情定终身,一步步走来,慢热却坚定,克制却深情,终是在这暮春时节,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圆满,静待大婚之日,共赴余生,竹影成双,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