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魏严伏法，打入天牢，其党羽尽数被清，朝堂之上阴霾尽散，一片清明。

皇帝下旨，为十七年前锦州血案昭雪，恢复谢家名誉，追封谢家满门忠烈，谢征洗刷冤屈，官复原职，执掌兵权，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连日来的凶险与紧绷，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宫城内外，恢复了往日的祥和，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轻松的气息。

齐兮站在昭阳宫的廊下，望着院中的翠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翠竹玉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沉冤得雪，恶人伏法，谢征平安，公孙鄞也安然无恙，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隐忍坚守，终是换来了圆满的结局。

心腹宫女端着热茶走来，笑着道：“公主，如今一切都好了，谢家冤屈昭雪，魏严也得到了惩罚，您也该放宽心，好好歇息了，这些日子，您瘦了好多。”

齐兮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轻声道：“是啊，都好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公孙鄞等这一天，更是等了十七年，从谢家满门被灭，到隐姓埋名，步步为营，他背负了太多，如今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也该卸下一身重担，安稳度日了。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宫人通传，言公孙鄞求见。

齐兮心头一动，连忙让宫人请他进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难掩眼底的期待。

不多时，公孙鄞缓步走入殿中，褪去了往日的紧绷与凌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衫，手执折扇，眉眼间的疲惫尽散，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清隽，只是看向齐兮的目光，愈发温柔缱绻。

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亲近：“臣，见过长公主。”

“先生不必多礼，快坐。”齐兮连忙抬手，示意他落座，亲自为他斟上热茶，“魏严一案，多亏先生筹谋，方能如此顺利，谢家沉冤得雪，先生居功至伟。”

公孙鄞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见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安然无恙，悬了多日的心，彻底放下，声音温和：“臣不过是尽分内之事，若无公主屡次相助，暗中护送证人、保管罪证，此案也不会这般快水落石出，公主才是最大的功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笛上，眼底泛起暖意，“那日御书房，臣见公主持笛护驾，心惊胆战，所幸公主安然无恙，否则，臣万死难辞其咎。”

想起那日的凶险，齐兮依旧心有余悸，可看着眼前的他，却满心都是安稳，她轻轻抚摸着玉笛，轻声道：“多亏先生赠予的玉笛，护了本宫周全，也给了本宫勇气。”

殿内静谧，烛火摇曳，茶香袅袅，没有外人打扰，只剩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温馨又暧昧。

历经生死劫难，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意，再也无需隐忍克制。

公孙鄞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墨色眼眸里，满是认真与深情，没有了君臣的隔阂，没有了权谋的牵绊，只有纯粹的心意：“齐兮，如今大仇得报，天下安定，臣再无牵挂，心中唯有一人，便是你。”

“昔日臣身负血海深仇，不敢贪恋儿女情长，唯恐拖累公主，如今阴霾尽散，臣只想求一个机会，护你一生安稳，陪你看遍世间风景，不知公主，可愿应允？”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字字句句，皆是真心，眼底的期待与忐忑，毫不掩饰。

齐兮抬眸，撞进他深情的眼眸，眼眶微微发热，这些日子的牵挂、担忧、隐忍，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看着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本宫愿意。”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公孙鄞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化作满心欢喜，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温柔，紧紧攥着，仿佛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臣，定不负公主。”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奢华的承诺，只有历经生死后的真心相许，简单纯粹，却动人心弦。

齐姝得知此事，满心欢喜，跑来昭阳宫，拉着齐兮的手，又看向公孙鄞，笑着道：“姐姐，公孙先生，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以后，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们啦！”

看着娇憨的妹妹，齐兮与公孙鄞相视一笑，满是温柔。

此后几日，公孙鄞向皇帝请旨，愿放弃所有爵位封赏，只求迎娶长公主齐兮，离京归隐，安稳度日。皇帝感念其忠勇，又成全两人情意，欣然应允，下旨赐婚，择吉日完婚。

朝堂之事，谢征一人足以打理，公孙鄞彻底卸下谋士重担，只日日陪伴在齐兮身侧，陪她在宫中散步，赏竹品茶，聊些闲情逸致，不再有权谋算计，不再有生死凶险，只剩岁月静好。

齐兮偶尔会取出那支玉笛，轻轻吹响，笛声清越婉转，萦绕在昭阳宫中，是属于他们的情意，是历经风雨后的相守，是沉冤得雪后的圆满。

他们等了许久，历经重重凶险与克制，终是等到了拨云见日，等到了彼此相守，静待吉日，共赴余生，再也不分离。